【第 303 章 再尋國士 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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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院聶帥的院長辦公室裡，暖水瓶裡的水已經因為續給正副院長續水續空了。
於向陽坐在聶帥對麵的舊木椅上，肚子裡全是茶水，茶水轉換之後在膀胱裡真晃蕩，每過幾分鐘就要不動聲色地調整一下坐姿。
作為曆經風雨的老革命，聶老的故事多，經驗也多，愣是跟他聊了將近兩個鐘頭。話題從工地的進度延展到整個西山片區的功能結構，從當前的科研布局延伸到未來十年甚至更久的城市級規劃。
久居上位的聶帥說話溫和條理清晰，總是能把一個問題拆成幾個側麵，每個側麵都留出讓對方去填補的空間。春風化雨般引導著於向陽的思路，幫他完成了對自身位置的認知。
於向陽坐在那裡，一邊聽著聶帥的話一邊在心裡把自己這些年零零散散落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步重新串起來。
農場、警犬基地、附屬廠群、科研院、在建的芯片所和高能所，還有那些散落在周邊村落之間的農田和路網，它們之間沒有統一的規劃框架，每一塊都是獨立落地的，彼此之間的銜接靠的是他在不同時期根據即時需求做的局部調整。
今天聶帥把這些碎片撈起來，放在同一張桌麵上的時候，於向陽才真正意識到它們已經長成了多大的一幅拚圖。他必須承認，他一直以來的布局方式是“先做再說”，而不是“先想好再做”。
站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上回看，確實已經到了需要一個整體框架來統籌後續發展的階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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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帥，今天跟您聊的這些，我心裡有數了。”於向陽趁著對方端起搪瓷缸子喝水的間歇，順勢站起來，褲腿因為久坐已經有些皺了，他彎腰扯了一下。
“我實在喝不下去了，再喝就該漾出來了。工地上還有活兒等著，我得先過去盯著。您說的規劃的事我記下了，回頭就找人研究。”
平時嚴肅慣了的聶帥被他這句‘喝不下去了’逗的差點把茶水噴出來，瞪了他一眼，朝門口的方向擺了擺手。
但就在於向陽的手已經握住門把手的時候，聶帥的聲音又從後麵飄了過來：“向陽，你不怕嗎？”
於向陽正在擰門把手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轉身，但停下了腳步。他聽到聶帥在身後繼續說：“你現在手底下這些人、這片攤子，牽扯的東西太大了。
之前你立了功，可那不等於往後的路都鋪平了。有些事，做到一定的程度，就會有人不希望它繼續往下走。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會踩到哪條線上去？”
於向陽站門口背對著聶帥，沉默了片刻。
門把手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涼，他的拇指在金屬拉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怕過。從當兵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什麼是怕。可我有幾位老師用他們的行動告訴我，越怕就越要往前走，停在原地隻會讓害怕變成事實。您，也是老師，您的提醒，我也會永遠記著。”
說完這句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的時候發出“哢嗒”一聲，聶帥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關上的門，在桌麵上攤開的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把本子合上，放回了抽屜深處。
於向陽從科研院主樓出來的時候，腦子裡還在轉著聶帥那句“有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會踩到某條線上去”。
在台階上站了一小會兒，讓秋風從領口灌進去，精神和身體也隨著清爽的風和高遠的雲天放鬆下來。他本來打算直接回工地，沿著樓前的磚路走了一段。
因為心裡有事沒有抬頭看路，一直在想林先生和梁先生那邊什麼時候能騰出空來跟他碰一碰規劃的事。
忽然耳邊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於院長？”
“嗯？” 於向陽回過神來轉頭看去，原來是黃靈儀。因為新的研究所還沒還沒建好，她們隻能先在科研院這邊展開前期工作。
“是靈儀啊！怎麼？有事兒嗎？”
“嗯。”黃令儀往前走了兩步，“研究所那邊已經開始梳理前期資料了，我們的方向集中在芯片的底層邏輯設計上，但這項工作往前推的話，需要另一個方向的支撐。半導體材料的基礎工藝研究，等於說我們現在在做的是糕點的配方，可麵粉本身的品質，決定了這個糕點能做得多好看，味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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