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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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不是說讓我自己上學嗎？咋還又來了？”於向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先是驚喜，接著又忍不住嘟囔，“盯一宿了，可累挺了！你咋不回家歇著呢！”
小丫頭嘴上埋怨，眼睛卻亮晶晶的，顯然對哥哥大清早就來找她這事兒，心裡是高興的。
“沒事兒！”於向陽伸手把她腦袋上翹起的那撮呆毛按下去，“也不看你哥是啥體格子？再說，你個小丫蛋兒都能挺半個月，我還能比你差嘍？”
於向昭一縮脖，嘿嘿笑了：“也是哈！”
她眨巴眨巴眼，想起來什麼似的，往後躲了躲：“哥，你昨晚是不是沒咋睡？眼睛都有點紅了。”
於向陽愣了一下，下意識眨了眨眼。這丫頭，眼還挺尖。
“行了行了，別磨嘰了。”他扒拉一下妹妹的腦袋，“走吧，咱倆先吃點早晨飯，然後你自己坐車去上學。”
醫院附近的小買賣不少，街邊已經支起了好幾個攤子。炸油條的香氣混著豆漿的熱氣，在秋日清晨的涼意裡飄散開來。
於向陽找了個人少的攤子，拉著妹妹坐下。他看了一圈，點了兩碗豆漿、四根油條。
“哥，你不嘗嘗豆汁兒嗎？”於向昭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眉眼間閃過一絲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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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丫頭，還想坑他。
於向陽瞥她一眼：“你想喝啊？我給你點一碗？”
“嗚！嗚！嗚！”於向昭正嚼著油條，一聽這話，也顧不上咽了，嘴裡鼓鼓囊囊地趕緊擺手拒絕，手搖得跟風車似的，“太亂會了！太亂會了！”
她用力咽下那口油條，小臉皺成一團：“那味兒，我跟你說，我爸帶我來四九城，第一次吃飯時非要嘗嘗，結果點了一碗，我就喝了一口，剩下的全讓我爸捏著鼻子灌下去了。我問他啥味兒，他說，像泔水缸裡撈出來的……”
“哈哈哈！”於向陽忍不住笑出聲，“你真以為大哥沒來過四九城就啥都不知道啊？豆汁兒那玩意兒，我十五歲當兵南下的時候，路過四九城，戰友請我喝過。一口下去，我尋思我這是不是得罪人了。”
於向昭笑得直拍桌子：“哥你也喝過啊！”
“可不咋的。”於向陽搖搖頭，“那戰友還是膠東人，自己喝不慣，非說這是四九城特產，不喝白來一趟。我倆一人一碗，最後都沒喝完。”
兄妹倆就著這事兒笑了一陣，於向昭剛才那股子坑哥失敗的小蔫巴勁兒早沒了，香噴噴地吃完了剩下的油條豆漿。
吃完，她從書包裡掏出手絹擦了擦嘴，又把油乎乎的手仔細擦乾淨，背上書包站起來：“哥，那我上學去了啊。”
“嗯，道上小心，別跟生兒人搭話。”於向陽也站起來，“下午放學直接回家，寫作業，晚上我去醫院陪二叔，你不用去。”
“哎！直道了。”
於向昭甩著辮子頭也不回的跑了。
於向陽站在原地，看著妹妹跑遠的身影，書包帶子有點長，一跑起來就在屁股後麵一顛一顛的。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攤子上又買了三根油條，用油紙包好，又往軍用水壺裡灌了一壺熱豆漿，拎著往醫院走。
醫院裡已經熱鬨起來了。走廊裡人來人往，護士推著車玻璃瓶子嘩啦啦地響，病人或家屬端著搪瓷缸子去開水房打水，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和早飯混在一起的味道。
於向陽推開病房的門，發現裡頭不止二叔一個人。
床邊的椅子上坐著兩個身穿五零式公安製服的人，一個年紀大些三十出頭，另一個年輕些二十七八。
二叔半靠在床頭，看見於向陽進來，趕緊抬手招呼：“向陽回來了，正好正好。來，我給你介紹介紹。”
他指著年紀大的那個：“這位是吳向前吳公安，南鑼鼓巷派出所的，負責我這事兒。”
又指年輕的：“這位是劉卓劉組長，廠保衛科偵察組的。”
於向陽放下手裡的東西，上前一步先敬了個禮：“兩位同誌好！我是於向陽，接到消息來四九城照顧我二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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