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就是為了你能更好生活才上的戰場嗎?你咋還能想不開呢!”
七嘴八舌的勸慰,讓漸漸的她不再掙紮了,半躺在那兒隻是哭。哭了好一會兒,似乎是想起來什麼她慢慢轉過頭,看著於向陽。
“這位同誌,你管我男人叫老班長,你也是當過兵的?”
於向陽點點頭。
“我從來沒離開家過,也不知道啥大道理,你能不能告訴告訴我。我就是想知道,為啥我走時頂天立地的男人,回來時咋就剩下這一捧土啦?”
於向陽看著那捧土,沉默了幾秒,也大概猜到了這個心思簡單的女人的想法。
“嫂子,你是不是看到這捧土,以為老班長犧牲得太壯烈,隻剩這一捧土了?”
女人點點頭,“是啊,東西送來時,我看到這捧土就想到了他應該是啥也沒剩下吧,要不咋就給我帶回來這些土呢。這是他最後的陣地,對嗎?……我也知道他是光榮的。可一想到他留給我的就剩下這些了,我還沒給他留下一兒半女的,我就覺得……我就覺得我該去找他,不想再活了。”
她這是完全的誤會了,當時的半島戰場上,戰鬥結束後帶著這種土回家的還真有不少。
“嫂子,這樣的土,我也有。”
於向陽脫掉濕透的白襯衫,隻留下條背心,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露在外麵的傷疤,力求讓女人相信。
“我留土是為了紀念,也為了給後代看。我也有戰友,犧牲後我們給他家人帶回這樣的一捧土。但那不是他們的全部,沈城有烈士陵園,老班長很可能就安葬在那裡。而且老班長是英雄,他犧牲了,但他的精神還在。你得替他活著,替他看看這個他用命換來的新國家。”
“嫂子,你明白嗎?”
女人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流,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我……我明白了。”
這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走過來,拿著一塊毯子,輕輕地披在女人身上。“閨女,”老奶奶的聲音慈祥,“啥事兒都會過去。好好活著,要是還有老人,那你更該好好孝敬老人。”
奶奶又轉過頭看於向陽,眼裡滿是心疼:“小夥子,天涼了,你趕緊回去換衣服吧。受了這麼多的傷,這濕衣服穿著,該落病根兒了。”
話音剛落,人群再次被分開。是許主任和許清如來了。她們身後,還跟著兩名街道辦的乾部。
許主任一看這情景,二話不說,帶著那兩個乾部就接管了那個女人。她們把她扶起來帶到一邊,輕聲細語地開導,這是這些日子裡她們最常乾的工作。
許清如則是拿著一條毛巾,走到於向陽身邊輕聲關心,“向陽,把濕衣服脫了吧。”她把毛巾遞到他手裡後,又從車後架拿下一件軍大衣,“先穿上這個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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