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的人和一輩子被人護在羽翼下的人，放在同一個位置上，隻要有一丁點兒風吹草動，做出的反應一定是兩樣的。
於向陽寧願孩子們現在怕他一點，也不想哪天真出了事，他後悔莫及。
安頓好孩子們，於向陽從空間裡摸出瓶白乾兒，又掏出一包油紙裹著的醬牛肉、一包花生米。把東西在手裡掂了掂，晃悠著往水庫邊那間看水的棚子走去。
棚子是簡易的木架子搭的，棚子下麵擺著一張歪腿的木頭桌子、兩把竹椅，一個小老頭正半靠在椅背上打盹兒。
"老首長，歇著呐？"於向陽把東西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拉了另一把椅子坐下，"咋樣兒，腿恢複得怎麼樣了？"
羅部長睜開眼，目光聚焦了一瞬："呦！你小子這是從黑省回來啦？咋樣，那邊好不好？"
"挺好的啊！哎呀，要不是那邊交通實在不方便，我都想一直住在那邊了。有山有水的，河裡的魚肥得很，林子裡的蘑菇一采一大筐，吃喝上沒啥大愁的，確實得勁兒。"
羅部長眼睛往桌上瞟了一眼："我看你拎著酒菜來的，咋地，這是想跟我整兩口兒？"
"嗯呢唄！整兩口兒，反正這大熱天兒的，也沒啥正經事乾。您腿不方便，喝點兒酒活血化瘀。"
於向陽給羅部長滿上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老首長，您這腿我瞧著比上個月好多了。走路的時候還疼不疼？"
羅部長活動了一下搖了搖頭："好多了，現在能慢慢兒走了，比起剛來的時候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於向陽聽了心裡一鬆，他記得原軌跡裡，羅部長的腿傷得要重得多。眼下看來，或許是他的到來讓某些細節發生了偏移。
羅部長這輩子受的傷，好像沒有原來那麼重了。這樣也好，省得將來真要去德國治腿，出什麼意外怪可惜的。
爺兒倆就著醬牛肉和花生米，你一杯我一杯地喝開了。於向陽也不多問，也不多勸，就是陪著喝、陪著聽。
"老首長，您歇著，我得回去看看那幾個小的，別掉水裡去了。"
羅部長含混地"嗯"了一聲，擺了擺手，翻個身就躺木床上睡著了。
於向陽輕手輕腳地出了棚子，往水庫邊走了幾步，遠遠看見幾個孩子還在淺灘上玩鬨，總算放了心。
接下來的幾天，天氣一直不錯。於向陽懶得來回折騰，就讓人給家裡捎了信兒，乾脆住在農場裡。
時間過得飛快，差不多過了一周。這天下午，於向陽正在場辦看沼氣池的設計圖紙，房門突然被"哐當"一聲推開，他家錦紅風風火火地衝進來，辮子都跑散了，跟她姑小時候一個德行。
"爸！爸！林奶奶讓你過去！說畫好了！快走快走！"扯著於向陽的袖子就往外拽。
於向陽被拽得踉踉蹌蹌："你這小丫崽子，急什麼急，天塌了不成？"
關了辦公室門，跟著閨女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林先生的小院。
推門進去，於向陽愣住了。
今兒個小院裡比上次熱鬨得多，不但薑舒若在，許清如和於向儀也在。
"都在這兒呢？今兒是開什麼會呢？"
林先生坐在桌子的正位，微微笑著把畫稿正對著於向陽。
"向陽，你讓我畫的迷彩圖樣，我試著做了幾版。這一版是我覺得最理想的，你看看怎麼樣。"
於向陽走上前細看，隻看了一眼，他整個人就像被釘住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震驚的於向陽抬起頭看了一眼林先生，又低頭看畫稿，然後又抬頭。
他徹底服了。
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什麼叫"不服高人有罪"。常有人說"努力在天賦麵前一文不值"，這話雖不絕對，但在某些領域，確實是血淋淋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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