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笛，正望著水麵上飛過的幾隻水鳥發呆。
回到場部之後，於向陽沒回辦公室，先拐去了宣傳科。許大茂正趴在桌上看報紙，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趕緊站了起來。
"大茂兒，你幫我辦件事兒。"於向陽靠在門框上，也沒想進屋，"找一台暫時不用的收音機，給看水庫的老羅送去。他來咱們這兒也沒帶啥家當，一個人蹲在那棚子裡太冷清了。有台收音機聽個新聞、聽個戲，也不至於太沒意思。"
許大茂立刻拍胸脯保證："好嘞場長！我這就去找。倉庫裡好像有台牡丹牌的半導體，雖然外殼有點磕碰，但機芯好的，換個電池就能響。我馬上安排人送過去，您放心的去吧！"
………………
於向陽抬腳就踹了他一下："你們個個都不盼著我點好是吧？什麼叫'放心的去吧'？我是過段時間要出趟遠門兒，不是要上刑場！"
許大茂嘿嘿笑著往後躲，於向陽也懶得跟他計較，叮囑了兩句收音機的事便回了辦公室。
於向陽坐下來，把授權令小心翼翼地收進鐵皮櫃子裡鎖好，然後攤開一遝白紙，開始一筆一劃地擬巡視組的名單。寫寫劃劃對比了大半個下午，人選才初具雛形。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裡，西山農場一切如常運轉。而王守誠那邊的案子，由於人贓並獲、口供確鑿，進展快得驚人。法院的判決書第三天就下來了。
連同王守誠在內一起抓的那幾個人，隻有一個從犯被從輕發落流放西北，剩下的全都是"斬立決"，連上訴的機會都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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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那天是個陰天，於向陽親自跟著去了。
老王頭這幾天裡就瘦了一大圈，臉頰凹陷，眼窩深得像兩個黑洞，曾經囂張跋扈的氣焰早就消散得乾乾淨淨，隻剩下麻木的驚恐。
於向陽摸出一條中華煙，塞給了旁邊的執行隊長。隊長看了一眼於向陽遞過來的東西，啥也沒問，把手裡的步槍遞了過去。
於向陽接過槍，拉動槍栓，子彈上膛。走到行刑位置，端平了槍口，準星穩穩地對準了王守誠的後背。
王守誠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掙紮著回過頭來，他那雙曾經精光四射的三角眼此刻渾濁而絕望，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可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無力的漏氣聲。
隻是於向陽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第一槍響了，子彈從後背穿入，王守誠的身體猛地往前一栽，撲倒在土裡。可他沒有立刻斷氣，身子還在抽搐。
於向陽麵色不變，再次拉栓、瞄準、擊發。第二槍打在右肩胛，第三槍補在左肋，第四槍擦過後腰，第五槍抵著後腦扣動了扳機。
清脆的槍聲在空曠的刑場上回蕩了五遍，於向陽把槍還給執行隊長，轉身走出去，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完成了羅部長的囑托。
因著王守誠的牽連，幫他從西北調回來的經手人和背後的靠山，前前後後又牽扯出了三十幾個人。
這些人被抓進去之後，輪番過了幾遍審訊，可大部分人確實隻是趨炎附勢、順手推舟，對王守誠真正的"事業"所知甚少。
六哥和於向陽沒在他們身上浪費太多時間，把口供整理清楚之後便送檢法辦。這些人的人生，這回算是徹底折了，就算僥幸活下來，下半輩子也就那樣兒了。
等老王這攤事兒徹底料理乾淨，林先生那邊又送來了第二張底稿。於向陽展開一看，滿眼都是深深淺淺的白、灰，一看就是專門為雪地環境設計的"數字"迷彩。
可惜眼下才是秋天，四九城的雪還要兩個月才下得來，暫時沒法實地驗證。他隻能先把底稿小心收進鐵皮櫃裡，上報裝備部那邊照著打幾塊樣品布，先留存著備用。
把農場裡裡外外的工作都安排妥當之後，於向陽又給遠在八九二分場的劉卓打了個長途電話。
問了問那邊的秋收進度和蘑菇洞的建設情況，又叮囑了幾句關於人員保護和青儲池的細節，劉卓也都一一做了回應。
掛了電話，於向陽把手頭最後一疊文件簽完字，拿起那份巡視組名單，揣上授權令，驅車進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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