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是未來幾十年內，我們能看找到的關於民間生活史最重要的一批實物資料了。"
於向陽沒有再多問什麼，默默地把自己那杯茶喝完，站起來在小院裡踱步。
林先生坐在石桌旁，翻開第二本、第三本，時而凝神細讀，時而拿手指虛空比劃著什麼，嘴裡時不時低語幾句自言自語，完全沉浸在了那些泛黃的紙頁裡。
沒過多久，小院的木門被推開了，梁先生從外麵走了進來。他手裡拎著一小捆剛從地裡拔出來的小蔥，褲腿邊沾著泥點，看見於向陽在院子裡站著，臉上的表情先是意外，隨即笑了起來："小於同誌，你來了啊！今天工作不忙了？怎麼有空過來喝茶了？"
於向陽趕緊迎上去問好："梁先生好！今天不太忙，帶了幾本淘到的古籍過來，想請您和大姨一起看看。"
"哦？古籍？那可得好好瞧瞧。"梁先生把手裡的小蔥擱在窗台上，在衣擺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石桌邊。俯身湊近了看那幾本攤開的書冊，目光掃過幾頁之後，原本隨意的神情也一點一點地凝住了。他跟林先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什麼也沒說，坐到桌邊拿起另一本，也開始翻看起來。
於向陽站在一旁看著兩位先生並肩坐在石桌旁，一個翻書頁、一個指內容，偶爾低聲交換一兩句意見，整個畫麵安靜而專注。
看著看著，他忽然抬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真是糊塗了！梁先生的父親，那可是近代華夏"百科全書式"的人物，先生自小耳濡目染、家學淵源深厚，怎麼可能對這些古籍不感興趣？
人家兄妹九人，個個都是棟梁之材，識貨的眼力是刻在骨子裡的。自己早該想到，這些書放在林先生這裡，梁先生自然也會看到，這兩位一起動手，比他自己瞎琢磨快一萬倍。
於向陽沒有打擾他們，輕手輕腳地從桌上順過一張紙，拿鉛筆在上麵留了一張字條："兩位先生，書冊拜托妥善保管。我稍後會安排人來做複刻留檔，原件務必保存完好。有勞了。"
他把紙條壓在茶壺底下，然後靜悄悄地退出了小院。走出院門的時候他還回頭望了一眼，林先生正指著書頁上某處跟梁先生說著什麼，兩人頭靠得很近。
回到場部辦公室，於向陽剛把外套脫了掛好，還沒坐下來喘口氣，白寶山的大嗓門就在走廊裡響了起來。
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張紙，臉上的笑咧得跟開了瓢的西瓜似的，進門就嚷："場長！場長！你可算是回來了！你這一走又是好多天，我這有好消息都不知道該跟誰說去！"
於向陽往椅背上一靠，故意逗他："好消息？你能有什麼好消息啊？咋地，你白寶山能造原子彈了？"
白寶山被噎了一下，站在原地急得直搓手："不是場長！你怎麼老拿我開心呢！我跟你說正經的！你能不能別鬨啊！"
"行行行！不鬨了，你說。"於向陽從桌上摸了根煙點上，朝他揚了揚下巴。
白寶山清了清嗓子，把那頁紙"啪"地拍在於向陽的辦公桌上："你看！對我們沒信心了不是？跟你彙報一個大大的好消息。咱們附屬廠的攻關小組，研製出防彈衣了！哈哈哈！不是之前那種玻璃鋼的笨重玩意兒，是跟國內一家研究所合作研發的新款！"
於向陽拿起那頁紙掃了幾眼，上麵是裝備部那邊轉來的初步測試報告，列出了彈道衝擊、材料韌性、穿著舒適度等幾項關鍵指標的檢測數據。
雖然隻是初步結論，可那些數字看著確實漂亮。
於向陽拉開抽屜，從裡麵摸出一條特供華子，隔著桌麵扔了過去："拿著，獎勵你的。"
白寶山雙手接住那條煙還有深沉了一回："場長，這……這不過年不過節的，我拿你這煙……"
"讓你拿著就拿著，別廢話。"於向陽擺了擺手，把這位活寶連推帶送地請出了辦公室。
等門重新關上，屋裡安靜下來，於向陽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把老兵版格鬥術立項的事重新拎出來想。
這事兒說起來簡單，可要真辦起來，上麵牽哪個頭、掛哪個名、走哪條線，每一步都是坑。
思來想去，能在這件事上說得上話、又願意聽他說的人，掰著手指頭數了一圈，發現最合適的還是自己的便宜師傅粟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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