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們盯緊點老劉，不能讓他把"收集全國黑豬品種"這個正經項目又搞成了科學怪人的新舞台。
從畜牧廠回到場部之後，於向陽的辦公室裡又來了一個人。這回不是哪個廠的廠長，是他自家那位祖宗。
許清如平時基本上不進場部的辦公樓，更不會直接到辦公室來找他。今天忽然過來，於向陽一看見她站在門口的表情就知道這絕對是有事兒。
他把門帶上，讓她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熱水塞進她手裡："咋了？怎麼跑我這兒來了？家裡有啥事兒？"
許清如把杯子接過來捂在手裡，沒有馬上喝，先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陽哥，這馬上寒假過完又要開學了。可現在的學校，上不上也沒什麼意思。
課是複了，可教的東西斷斷續續的，老師也換來換去。而且錦紅和錦國的學籍還在城裡那邊掛著呢，你說該怎麼辦？要是回城裡上學，她倆的師父也不能乾吧？葉老和束老那脾氣，要是知道孩子走了，估計得跑到你辦公室來拍桌子。"
於向陽靠著桌沿，雙手插在兜裡，聽完之後想了一下，沒覺得是啥大事："這有什麼不好辦的。"
他伸手把許清如手裡的杯子拿過來，替她吹了吹飄在水麵的茶葉末，又遞了回去，"你是怕我被人說以權謀私？放心吧，不會的。我以場為家還不好？
再說了，咱們農場現在小學初中高中都有了，就讓孩子在這兒上學不是正好？而且我還有個想法，回頭讓場裡的那些教授專家們，以'勞動改造'或'技術指導'的名義，輪流到農場學校去上課。
這是利用現有資源、服務農場職工子弟，合情合理，誰也說不出什麼來。各科都有最好的老師，教學質量根本不是哪個學校能比的。"
許清如聽完，眼睛裡那層隱約的擔憂終於是散開了："是嘛！那可太好了。我還以為，這個事兒到你這兒得費一番口舌呢！"
原本她來找於向陽的時候，心裡其實是沒底的。不是擔心於向陽因為身份問題不敢辦，而是眼下雖然學校複課了，可那股運動的風並沒有真正停下來。
她不想因為孩子上學的事給於向陽惹來額外的麻煩。這兩年她和姑姑一個在崗位上拚命往上熬，一個退了休也還在維係著各種老關係，為的就是萬一哪天有人要針對於向陽，她們這邊能有拉他一把的餘力。
於向陽看著自己媳婦那副終於放下心來的神情，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從沒正式想過的清晰念頭來。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不能光是讓孩子們有個安心的地方上學就夠了的，他得把這件事做得再透一點、再遠一點。
這樣，就算恢複高考的時候，西山農場自己的大學還沒建起來，可那也不耽誤西山農場的孩子們出去考。
如果從現在開始，他把西山的整個基礎教育體係都紮紮實實地搞上去，等將來恢複高考的那一天，這片山溝裡養出來的孩子，完全有能力成為考場上一股最有競爭力的力量。
而且還有一層更遠的考量，他連許清如都不能明說。
隻要他經常出現在西山農場的每一所學校、每一間教室、每一次活動上，讓農場裡所有的孩子都記住他這張臉、記住是誰給他們請來了最好的老師。
那這些孩子將來但凡有些出息，就會天然地跟他、跟這片土地產生那種看不見的聯結。這跟古代科考時座師和門生之間的關係是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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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生故吏遍布天下，誰有這個機會不去爭一下，那才是真傻子。
接下來的日子，於向陽真的把"學校"這件事列進了日常工作的清單裡。
拿著農場教育係統的名冊，把從小學到高中的每一位教師都過了一遍，又跟許大茂碰了幾次頭，商量怎麼把"專家輪流授課"這個想法變成一份不惹眼、不越界、能長期執行的辦法。
他甚至親自去了一趟農場的初中部，站在後窗外聽了一節數學課。看著孩子們在黑板上演算時專注的側臉，心裡關於"十年後"的藍圖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具體。
就在他為學校的事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一封掛號信從西北方向寄到了他的辦公桌上。信封左上角印著一行紅色的小字，"西部飛機設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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