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璿璣瞳孔潰散,一雙空洞的眼沒有感情的望著他。
謝無歧見此情景也生出了幾分不忍。
前世重霄君之所以敗得如此迅速,除了有他身重毒素的緣故,也因為,當日前往太玄都滅宗的主力,正是伽嵐君派出的宿璿璣。
重霄君已殺過她一次,又如何下得了決斷再殺昔日妻子一次?
於是宿璿璣那一劍利落地貫穿了他的靈核,攻破了太玄都的最後一道防線。
謝無歧沉痛地抿緊唇線。
這一次,他絕不會看著悲劇在他麵前重演。
一切還可以改變,一切都已經重來。
棋子星羅棋布,擋住了沈黛石破天驚的一劍。
伽嵐君被震退數丈,不敢置信地脫口而出:
“你們是如何從十方繪卷中出來的!!?”
非修習十方之術者,落入十方繪卷中隻會被困在其中,就算打破了所處的一方世界,也隻會迷失在十方世界的間隙,就算強如蘭越,也絕不能就這樣隨便逃出來。
謝無歧卻並不解釋,隻冷然一笑:
“你管我們怎麼出來的,你隻需要知道,你命中有我們這一劫!”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這番話,話音剛落,擋在伽嵐君身前的三百六十一枚棋子,竟猛然炸開一顆!
伽嵐君赫然大驚,死死盯著眼前執劍的少女。
赤紅披帛在風中翻飛,少女眸光沉靜堅韌,如磐石無可撼動,隻握緊手中利劍,近一寸,再近一寸!
那雙杏眼裡湧動的,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伽嵐君仍不甘心地負隅頑抗,但緊接著,眼前棋子一顆一顆在他眼前碎裂,昆吾割玉劍一步一步越靠越近。
三百六十一顆玉髓棋接連破碎,化作風中齏粉。
伽嵐君盯著煙霧散去後露出的那張臉,眼底刻滿了兩世不甘——
籌謀數十年。
曆經兩世。
他曾沒日沒夜地修習魔族秘術,耗儘所有力量隻為扭轉敗局,怎能輸給這些庸庸碌碌無知無覺的正道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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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有劫,我便破了這劫——!”
昆吾割玉劍直衝伽嵐君麵門而來,他卻並不躲閃,任掌心再次被劍洞穿!
血流滿掌之時,天邊一道驚雷刺破穹蒼,滾滾雷雲後,赤紅色的血柱從天而降,注入了雩澤珠之中——
是伽嵐君引來的血池怨氣!
魔族越殺便越強,縱使之前在常山昭覺寺積攢下的殺戮怨氣被沈黛等人擊潰,但血池本身怨氣與雩澤珠結合,依然能將推動這場吞沒一切的洪水,朝十洲修真界進發!
而此刻從北宗魔域臨時趕來的衡虛仙尊,仰頭望著空中血雨落下。
天地間皆被一股濃重死氣籠罩,身後弟子駭然之際,他喃喃:
“是鎮魔碑的血池……”
幾年前血池中有異動,正是衡虛仙尊前去探查,也就是在鎮魔碑的血池中,他被上古凶獸所傷,命懸一線,多虧沈黛尋來燭龍麟做藥引才救活他。
此刻衡虛仙尊望著血雨傾盆落下,一種不詳的預感將他全身籠罩。
眼前雩澤珠裹挾著濤濤洪水,隻待越過九陰城,便可以滅頂之勢覆壓而下,侵吞十洲,將整個修真界淪為一片澤國。
他身後的無數弟子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可怕性,蕭尋與方應許沒有誇張,十洲修真界已是危急存亡之時,若不阻止,恐怕修真界就真的要完蛋了!
“師、師尊……怎麼辦……這……這要怎麼阻止……”
修士們絕望地看著眼前從天而降的洪水,以他們的修為,在滅頂洪水麵前,恐怕支撐不過一刻。
什麼修仙,什麼仙宗,什麼長生,在這樣的災難麵前,都是頃刻破碎的泡沫幻影,兵不血刃便可將一切摧毀。
身後便是無數城池山川。
衡虛仙尊在滾滾雷鳴中闔上雙目,再睜開時,緩緩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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