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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業，嫂子給你盛粥。”柳睿涵手腳麻利地端上一碗粥，又夾了一大筷子鹹菜肉絲，“大鐵船？那得多少錢啊？咱家那條新木船不是挺好嗎？”
“木船扛不住外海的浪，裝的貨也少。”林承業喝了口粥，“以後咱家的網，得撒到幾十海裡外去。”
吃過早飯，林承業往兜裡揣了兩包大前門，出門往碼頭走。
一路上，村民們紛紛打招呼。
“承業，吃啦？”
“承業，你家那樓蓋得真氣派，紅磚白縫的！”
“承業啊，嬸子家有幾隻下蛋的老母雞，回頭給你媽送去補補身子。”
林承業一一笑著回應，不鹹不淡。他心裡清楚，這些笑臉背後，是對那台電視機、洗衣機，以及他兜裡鈔票的敬畏。
走到大隊部附近，劉二狗正蹲在牆根啃地瓜。看到林承業，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頭埋進褲襠裡。張德柱這兩天徹底沒了動靜，大隊部的門上掛著把生鏽的鐵鎖。
碼頭上，水生叔和柱子已經在船上等了。
“承業，今天這天色，怕是有大浪啊。”水生叔看著灰蒙蒙的海麵，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是老漁民，對天氣的嗅覺很準。
“有風暴，在外圍。”林承業跳上船，“今天去外海，十五海裡，黑石礁再往外那片沉船區。”
“啥？”柱子瞪大了眼睛，“承業哥，那地方平時都沒人敢去，底下全是暗流和破船板，今天這天去，不是找刺激嗎？”
“今天有大貨。乾不乾？”林承業盯著兩人，“乾，今天這趟回來，一人五十塊獎金。不敢乾，現在下船，我不怪你們。”
五十塊！
水生叔和柱子對視一眼。五十塊夠他們以前乾小半年的了。
“乾了！”柱子一咬牙，“承業哥你都不怕，我爛命一條怕啥！”
“承業，叔信你。”水生叔握緊了船舷。
“好。”林承業點點頭，“把纜繩解了，檢查油箱。今天網不用帶太多，把船上所有的活水艙和空桶都清理乾淨。”
機器轟鳴，木船像一片樹葉，駛入了灰暗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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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越來越大。駛出十海裡後，海浪已經有一米多高。船身劇烈顛簸，海水不斷地拍打在甲板上，濺起白色的泡沫。
水生叔死死抱著桅杆，臉色煞白。柱子在船尾吐得昏天黑地。
林承業站在駕駛台前，雙腿像釘子一樣釘在甲板上。他雙手穩穩地控著舵，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叮！】
【距離目標海域還有三海裡。大批野生大黃魚已聚集在沉船區避風。】
“穩住！馬上到了！”林承業大吼一聲，聲音穿透了風浪。
前方，一片黑色的水域出現在視野中。那是海底地形突變造成的視覺差異，底下是一片巨大的沉船遺跡。
“拋錨！”林承業猛打方向盤，將船穩在兩股暗流的交彙處。
水生叔和柱子強忍著惡心，跌跌撞撞地跑去下錨。
船停穩了，但在風浪中依然像蕩秋千一樣劇烈搖晃。
林承業走到船舷邊，看了一眼渾濁的海水。
“下流刺網！最密的那種，掛重鉛，直接沉底！”
兩人趕緊照做。沉重的鉛墜帶著漁網迅速沉入海底。
“承業哥，這底下全是破木頭，網下去要是掛住了，就全廢了啊！”柱子喊道。
“掛不住。這地方有個天然的漏鬥地形。”林承業點燃一根煙，用手擋著風，“等著吧。五分鐘後起網。”
海風呼嘯。五分鐘在風浪中顯得無比漫長。
“起網！”林承業扔掉煙頭。
絞盤開始轉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好沉！承業哥，是不是掛底了？”柱子吃力地搖著把手。
“沒掛底！是貨！用力！”林承業衝過去，一把抓住把手，猛地發力。
漁網一點點浮出水麵。
當第一抹金黃色破水而出時，風浪聲仿佛都消失了。
“我的娘哎……”水生叔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指著水麵，嘴唇直哆嗦。
網裡，密密麻麻，全是金燦燦的大黃魚。每一條都有成人的小臂長，在陰暗的天光下，散發著奪目的金光。
大黃魚有群居避風的習性，這一下，直接端了它們的避風港。
“別愣著！拉上來！”林承業低吼。
三人拚儘全力，將沉重的漁網拖上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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