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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牛和大壯抬著大秤過來，一稱：“一百二十斤！活蟹，一斤一塊二！總共一百四十四塊！”
水生叔坐在桌子後麵，手腳利索地從抽屜裡點出十四張大團結和四張一元的，拍在桌上：“拿好！”
老漁民看著手裡的現錢，激動得嘴唇都在抖：“真給現錢！好！好！俺這就回村，叫大家夥把貨都運到這裡來！去他娘的縣收購站，他們給白條，還壓價！”
不到三天時間，沙尾村的碼頭成了整個鎮子最熱鬨的地方。
每天從早到晚，來送海鮮的漁船和小推車排成了長龍。一筐筐海鮮被運進冷庫，用碎冰層層蓋好，冷庫裡的存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這一天黃昏。
林承業正在後院檢查曬製的第二批網鮑和刺參。經過幾天的暴曬，這些海珍品已經收縮成了暗金色和黑褐色的乾貨，散發著獨特的醇厚香氣。
“哥，鎮裡郵局送來的加急電報！”鐵牛拿著一張黃紙跑了進來。
林承業接過來一看。
是省城海珍閣掌櫃拍來的：“省城召開外貿交流會，急需頂尖乾鮑與刺參作國宴備選。速帶貨來，價格從優，可引薦省廳領導。”
林承業合上電報，嘴角微揚。
他的商業帝國，終於要從這個小漁村，正式邁向全省的舞台了。
“鐵牛，通知大壯。”林承業把乾貨小心翼翼地裝進兩個特製的防潮木箱裡，“明天一早，推兩輛自行車，咱們去市裡坐火車。這一次，我們要去省城賺一筆大的。”
“又去省城？太好了！”鐵牛興奮地直搓手，“哥，這次咱們回來，是不是能給家裡買台摩托車了？”
“摩托車算什麼。”林承業拍了拍木箱，“這次回來，我們要買一輛大卡車，屬於我們沙尾村自己的冷藏車！”
院牆外，晚霞滿天。
沙尾村的炊煙升起，夾雜著魚肉和白麵饅頭的香氣。遠處碼頭的冷庫機器還在不知疲倦地轟鳴，那聲音，就像是這個小漁村邁向金山銀山的腳步聲，沉穩，又無可阻擋。
清晨的沙尾村，是被拖拉機的轟鳴聲和人聲鼎沸吵醒的。
天剛蒙蒙亮，碼頭上已經排起了長隊。不僅有沙尾村的漁船，周邊上沙村、下沙村，甚至隔壁鎮的漁民，都推著板車、搖著舢板趕來了。
冷庫一樓的大門敞開著，白花花的冷氣往外直冒。
“都排好隊！別擠！”鐵牛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毛巾，手裡拿著個大號的鐵皮喇叭喊著。他現在是冷庫的裝卸隊長，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大壯站在磅秤前，兩隻手像鐵鉗一樣，抓起一筐筐帶著海水的漁獲往秤上搬。
“上沙村老李頭，黃花魚六十斤，帶魚四十斤！都是鮮貨！”大壯扯著嗓子報數。
水生叔坐在冷庫門口的辦公桌後，戴著老花鏡，手指在算盤上撥得劈裡啪啦響。“黃花魚一斤一塊一，帶魚八毛。一共九十八塊！”
水生叔拉開抽屜，從裡麵點出幾張大團結和零錢，遞給麵前皮膚黝黑的老李頭。
老李頭雙手接過錢，手指頭都在哆嗦。他在縣收購站賣了半輩子魚，從來都是拿白條，還得被挑三揀四扣斤兩。今天在沙尾村，不僅一分沒扣，給的還是現錢。
“謝謝水生哥！謝謝林老板！”老李頭把錢貼身藏好，推著空板車，樂顛顛地走了。
林承業端著個搪瓷茶缸，站在二樓辦公區的走廊上，看著下麵熱鬨的場景，喝了口濃茶。
“承業，這收魚的速度太快了。”林建國走過來，手裡拿著個厚厚的賬本，眉頭微皺，“這三天，咱們已經收了快兩萬斤貨了。冷庫裡都快堆滿了一半。這得壓多少錢進去啊？”
“爸，賬上還有多少現金？”林承業問。
“還有七萬多。你那十萬塊的本票，我讓你水生叔去鎮上信用社兌出來了。這幾天收貨發工錢，流水太大，我這心裡直打鼓。”林建國歎了口氣。老一輩人，看到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心裡不踏實。
“錢隻有流動起來，才能生錢。”林承業指了指下麵，“你看那邊。”
順著林承業的手指，林建國看到冷庫側麵的製冰機房門口，也排著一溜小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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