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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承業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走，去廠裡。”
加工廠辦公室。
張經理坐在沙發上，喝著茶，臉色不太好看。
“林廠長，你們這事辦得不地道啊。”張經理看到林承業進來，直接發難。
“張經理，這話從何說起？”林承業坐下，遞了根煙。
張經理沒接煙：“我聽說，你們換了新包裝，準備往省城發貨？”
“是有這個打算。”林承業坦然承認。
“林廠長，咱們可是簽了合同的。你們沙尾村的貨，縣裡隻能供給我們百貨大樓。”張經理拍了拍桌子。
“張經理，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縣裡的獨家代理權是您的。但我往省城發貨，並不違反合同吧？”林承業不卑不亢。
張經理語塞。合同確實是這麼寫的。
但他心裡不舒服。沙尾村的烤魚片現在是百貨大樓最賺錢的商品，他本想一直把控在手裡。現在林承業要越過他去省城，他覺得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威脅。
“林廠長，省城的水深，你們一個村辦廠，去了容易吃虧。不如這樣，你把省城的代理權也交給我，我保證每月的銷量！”張經理眼珠一轉，拋出誘餌。
林承業笑了。
把省城代理權交給你？讓你在中間賺差價？
“張經理，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沙尾村的貨，我打算自己做直銷。”林承業一口回絕。
張經理臉色一沉：“林廠長，你這是過河拆橋啊。別忘了，當初是誰幫你們打開縣城銷路的！”
“張經理，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我們給您的拿貨價，一直都是最低的。您在縣城賺的錢，也不少了吧。”林承業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銳利。
張經理被林承業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和狠辣。
“行，林承業。你翅膀硬了，我管不著。但我告訴你，省城一百貨的采購科長，是我小舅子。沒有我的話，你的貨，一包也進不去省城的大商場！”張經理站起身，冷笑一聲，甩袖離去。
大壯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哥！這孫子太囂張了！俺去揍他！”
“站住！”林承業喝住大壯，“做生意動什麼手。”
“可是哥，他說省城一百貨的采購是他小舅子，那咱們的貨咋辦？”大壯急了。
“省城又不是隻有一百貨一家商場。他不讓進，咱們就換別家。”林承業目光深邃，“而且，誰說烤魚片隻能在商場裡賣？”
下午，林承業把大壯和幾個機靈的年輕人叫到一起。
“大壯，去縣裡雇兩輛卡車。把冷庫裡包裝好的烤魚片和海帶絲，裝滿兩車。”林承業吩咐。
“哥，裝兩車去哪？”
“去省城。擺地攤。”
“擺地攤？！”大壯瞪大了眼睛。
八十年代，擺地攤還被很多人視為“投機倒把”的尾巴，很多人拉不下這個臉。
“對，擺地攤。”林承業點點頭，“商場不讓進，咱們就走群眾路線。省城幾百萬人，我不信賣不出去。”
第二天一早，兩輛滿載貨物的卡車，轟鳴著駛出沙尾村，直奔省城。
省城，火車站廣場。
這裡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南來北往的旅客、倒爺、做小買賣的，全都在這裡彙聚。
林承業帶著大壯幾個人，在廣場邊上支起了一個大攤位。
一塊紅布鋪在地上，上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真空包裝的烤魚片和海帶絲。
“哥，這能行嗎？”大壯看著周圍人來人往，有些局促。
“看我的。”林承業拿起一包烤魚片，撕開包裝。
一股濃鬱的烤魚香味瞬間飄散開來。
林承業大聲吆喝起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正宗海寧烤魚片，純手工製作，真空包裝，乾淨衛生！好吃不貴，一塊錢一包！”
一塊錢一包，這個價格在省城絕對算得上親民。
香味很快吸引了幾個等火車的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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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這魚片能嘗嘗嗎？”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問。
“隨便嘗！不好吃不要錢！”林承業大方地撕了一塊遞過去。
中年人嘗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味道正！嚼勁足！比供銷社賣的強多了！給我拿五包，帶回去給孩子吃。”
“好嘞！”大壯趕緊收錢遞貨。
有了一個帶頭的，周圍的人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給我拿兩包！”
“我要十包海帶絲！”
“別擠別擠，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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