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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邊，擺著十幾個大塑料筐，裡麵裝滿了清洗乾淨的海參。
林承業渾身濕透，泥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爬上岸，走到筐邊，隨手抓起一條。海參在手裡慢慢舒展，肉刺堅挺，生機勃勃。
“哥，撈上來一多半。”大壯喘著粗氣，眼睛通紅，“死了大概有上百斤。”
“上百斤……”林建國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疼得直拍大腿，“這得多少錢啊！哪個喪儘天良的乾的！”
“還能有誰？肯定是縣裡那個姓張的，或者隔壁村眼紅的！”王二狗咬牙切齒，“哥，咱們報警吧！”
林承業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泥水混著煙味，有些嗆人。
“報警沒用。這地方沒監控，半夜倒點柴油，誰也查不出來。”林承業吐出煙圈，眼神冷得可怕。
“那咱們就這麼咽下這口氣？”大壯攥緊了拳頭。
“咽？我林承業字典裡沒這個字。”林承業彈飛煙頭，“他們想用這點手段整垮沙尾村，那是做夢。”
他轉身看向那十幾筐鮮活的海參。
“大壯，把冷藏車開過來。”
“哥，開冷藏車乾啥？”
“這些海參，不能再放回池子裡了。水質受了影響，放回去也是死。”林承業拍了拍大壯的肩膀，“裝車，打氧。咱們直接去省城。”
“賣活的？”水生叔愣住了，“承業，活海參離了水，半天就化成水了啊！”
“以前是。現在咱們有冷藏車。”林承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省城那些大飯店，平時用的都是乾海參發泡。今天，我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剛出水的極品馬刺參。”
危機，也是轉機。
半個小時後，嶄新的冷藏車停在加工廠門口。
車廂裡鋪上了厚厚的海綿，加上了海水，接上了打氧機。一筐筐鮮活的海參被小心翼翼地搬進車廂。溫度設定在最適宜的五度，海參在低溫下會進入休眠狀態，加上打氧，存活幾天不成問題。
“爸，村裡的事你盯著。死掉的那些海參，挑一挑，沒沾上油的，煮了給大夥兒分了補補身子。沾了油的，埋了。”林承業交代。
“你放心去，村裡有我。”林建國拍著胸脯。
冷藏車轟鳴著駛出沙尾村。駕駛室裡，大壯握著方向盤，林承業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
“哥，俺這心裡還是憋屈。”大壯嘟囔著。
“憋屈就化成力氣。”林承業沒睜眼，“等咱們在省城站穩了腳跟，有他們哭的時候。”
沙尾村的日常，並沒有因為這場風波而停滯。
海參池被清理乾淨，重新引入了新鮮的海水。林承業走後，林建國帶著幾個老把式，天天在池子邊守著，生怕再出岔子。
加工廠裡，機器的轟鳴聲依舊。
包裝機“哢噠哢噠”地運轉，一袋袋金黃色的真空烤魚片流水般產出。女工們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動作麻利。
“紅梅，你家大壯跟著承業去省城，這得賺大錢了吧？”桂花嬸一邊封口一邊打趣。
李紅梅臉一紅，手裡動作沒停：“嬸子，俺們不圖賺大錢，隻要平平安安就行。大壯說，跟著承業哥乾，踏實。”
“那是。承業這孩子，腦子活絡，心眼也好。”王秀蘭在旁邊搭腔，語氣裡滿是自豪，“昨晚他還跟我說，這次回來，要給村裡每戶發個大紅包呢。”
“真發啊？”女工們眼睛亮了。
“那還能有假。”
村委大院旁，一片空地上。
水生叔正指揮著幾個泥瓦匠砌磚。這裡正在建沙尾村的第一座水塔。
“都仔細點！承業說了，這水塔得管全村人吃水，磚縫必須溜嚴實！”水生叔扯著嗓子喊。
“水生叔，您就放心吧。這水泥用的都是最好的標號。”泥瓦匠抹著灰，“咱們沙尾村現在可是十裡八鄉的這個，誰敢糊弄你們啊。”
中午時分，豔陽高照。
大壯家的院子裡，飄出一股濃鬱的肉香。
李紅梅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鍋裡燉著排骨豆角，貼著一圈玉米麵餅子。
“紅梅，做啥好吃的呢？”鄰居二嬸探頭進來。
“二嬸，燉了點排骨。大壯說今天下午回來，俺給他補補。”李紅梅笑著說。
“哎喲，新婚小兩口就是膩歪。”二嬸笑著走了。
下午三點，村口傳來了熟悉的汽車喇叭聲。
冷藏車平穩地駛入村子。
大壯跳下車，滿麵紅光。林承業從副駕駛下來，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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