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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做點消暑的零食。”林承業盛出一小碗，放在冷水盆裡加速冷卻，“等會兒嘗嘗。”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
“哥！你的電話！長途！”王二狗在外麵喊。
林承業眼神一凝。這個時候的長途，隻能是大壯從海城打來的。
他快步走到辦公室，拿起話筒：“我是林承業。”
電話那頭，傳來大壯有些焦急的聲音，伴隨著嘈雜的背景音：“哥！俺是大壯！俺在海城！”
“慢慢說，怎麼了？”林承業語氣平穩。
“人俺找到了，徐海大哥挺仗義，帶俺去看了船。有兩艘八成新的鋼殼漁船，正合適咱們！”大壯喘著粗氣，“可是，造船廠那個管後勤的王主任，卡著手續不給批，非說那兩艘船有人訂了。徐大哥私下打聽了，那孫子是想管咱們要‘喝茶費’，一艘船要加一千塊！”
林承業眉頭微皺。八十年代末，這種吃拿卡要的現象屢見不鮮。
“徐海怎麼說？”林承業問。
“徐大哥說，強龍不壓地頭蛇，讓咱們破財免災。”大壯壓低了聲音，“哥，給不給？要不俺晚上去套他麻袋？”
“胡鬨。”林承業冷喝一聲，“出門在外，別惹事。”
他手指敲擊著桌麵，大腦快速運轉。兩千塊錢他出得起，但這口惡氣不能咽，更不能慣出這種毛病。
“大壯，你聽好。”林承業聲音低沉，“一分錢都別給。”
“那船咋辦？”
“你去找徐海，讓他帶你去見造船廠的廠長。就說，沙尾村準備和他們廠建立長期合作，以後每年至少訂購兩艘新船。”林承業眼神銳利，“你把帶去的五萬塊錢彙票，直接拍在廠長桌子上。告訴他，這單生意他要是做不了主，你立馬去隔壁市的造船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大壯興奮的聲音：“俺明白了！哥，你這招叫啥來著？釜底抽薪！”
“去辦吧。注意安全。”林承業掛斷電話。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對付這種貪得無厭的小鬼，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跟閻王談。
他走出辦公室，回到研發室。碗裡的海石花已經凝固成了透明的膠狀。
林承業切成小塊，淋上一勺桂花蜜，遞給蘇晚晴。
“嘗嘗。”
蘇晚晴用小勺舀了一塊放進嘴裡。冰涼滑嫩，帶著桂花的清甜和海水的微鹹，瞬間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好吃！”蘇晚晴眼睛亮了。
“明天開始，廠裡每天熬兩鍋，放冰櫃裡凍著。中午給大夥兒加餐解暑。”林承業笑了笑。
賺錢固然重要，但讓身邊的人過得舒服，才是他重活一世的最大意義。
沙尾村的日子，就像村口那棵老榕樹，一天天枝繁葉茂。
清晨，第一聲雞鳴還沒落下，村裡就熱鬨了起來。
水生叔家的新房今天上梁。這是村裡的大事，大半個村子的漢子都去幫忙了。
“起——！”
隨著一聲悠長的號子，一根粗壯的紅鬆木被幾條粗麻繩穩穩地拉上了屋頂。
“放鞭炮！撒喜糖！”水生叔穿著件新汗衫，紅光滿麵地站在院子裡指揮。
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震耳欲聾，紅色的紙屑落了滿地。桂花嬸和幾個婦女端著簸箕，把大把的水果糖和花生撒向人群，引得村裡的孩子們一陣哄搶。
林建國背著手，嘴裡吧嗒著旱煙，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臉上滿是笑意。
“老林，你家承業啥時候蓋新房啊？”旁邊的村民打趣道，“水生叔這房子蓋得可真氣派，堂屋裡還擺著冰櫃呢！”
林建國磕了磕煙袋鍋，哼了一聲：“俺家承業說，要蓋就蓋樓房！三層的小洋樓！現在廠裡忙，顧不上。”
“那是那是，承業現在可是大老板，乾的都是大事。”村民連連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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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心裡舒坦，兒子出息了，他這當老子的走在村裡，腰杆都比別人直挺。
廠區裡，同樣是一片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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