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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從海裡這一網魚，怎麼變成訂單上的貨，講起。”
黑板上沒有寫廠房麵積，也沒有寫得過的獎。
林承業畫出五個方框。
捕撈、養殖、育苗、加工、銷售。
“沙尾村最早隻賣鮮魚。當天捕，當天賣，賣不出去就壓價。後來做海帶和海參養殖，再建加工廠，把鮮貨分成冷凍、乾製、調味三類。去年增加育苗基地，供應本村和周邊養殖戶。”
主持人提醒：“請提供經營數據。”
“馬上到。”
林承業翻到第一張彙總表。
“捕撈收入七十八萬元，養殖銷售一百三十六萬元，加工產品銷售二百四十九萬元，育苗和技術服務四十二萬元。扣除內部重複計算，年度總產值五百零七萬六千元。”
會場裡靜了幾秒。
後排有人問同伴：“他說多少？”
“五百多萬。”
“一個村廠？”
趙廠長坐直了。他拿過工作人員發的沙尾村簡介，翻到產值那一頁，又去看縣代表席。
林承業繼續報數。
“加工廠不是把村裡海帶按兩次收入算。養殖基地賣給加工廠的內部結算，已從總產值中剔除。會計口徑、銀行流水和審計報告都在附件四。”
評委席上一位戴眼鏡的老人抬手。
“你們五百多萬產值，包括兩家合作單位代銷的貨嗎？”
“包括已完成銷售並回款的部分，不包括意向訂單，也不包括未交付合同。”
“應收賬款多少？”
“截至年末二十七萬四千元，其中賬期未到十九萬，逾期八萬四千元。逾期款已在今年一季度收回六萬一千元。”
老人點了下頭，讓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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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業翻到成本表。
“全年綜合成本三百八十二萬元。扣除工資、原料、運輸、設備折舊、貸款利息、檢測和銷售費用，實現利潤一百零五萬九千元。其餘為稅費和已計提的風險準備。”
會場這回沒能保持安靜。
有人直接翻起了報名冊，尋找國營聯合廠的數據。
王二狗坐在台下，壓著嗓子對春梅說：“一百零五萬說出來，姓趙的怎麼不笑了？”
春梅沒搭話。她把備用憑證擺在桌上，防著評委隨時抽查。
趙廠長舉手：“我有異議。”
主持人說：“問詢環節由評委提問，企業代表稍後發言。”
“他的利潤率根本不正常。”趙廠長還是站了起來，“水產加工利潤薄，大家都懂。產值五百萬，利潤一百萬，賬怎麼做的？”
台上台下不少人看向林承業。
這個問題不算意外。林承業在來之前，已經讓會計把利潤來源拆了六遍。
“趙廠長問得對。隻做冷凍粗加工，利潤達不到這個水平。”
林承業拿出產品結構表。
“我們利潤主要來自三塊。第一，調味海帶、烤魚片等品牌產品，不賣散貨；第二，海參苗由基地自育，成活率提升後，單位成本下降；第三，省城直供訂單占銷售額的百分之三十七，減少兩級批發差價。”
趙廠長追問：“你們有沒有把村民自營收入算進廠裡？”
“沒有。合作養殖戶賣給外部客戶的收入，不進加工廠報表。納入產業鏈產值的，隻有廠屬基地和統一結算部分。”
“品牌產品？你們商標都沒注冊下來。”
“商標處於申請審查期。企業名稱、包裝使用和產品銷售均有連續證據。前段時間的侵權判決，也確認了他人冒用沙尾村水產加工廠名稱的事實。”
這句話一出，趙廠長先前說的“普通糾紛”，反倒成了笑話。
評委席有人翻開判決複印件，問：“你們遇到假貨後，召回了多少產品？”
“正品並無質量問題。為防止市場混淆，我們仍暫停舊包裝出貨，核驗庫存一萬一千六百袋，重新送檢六個批次，直接支出三萬餘元。此後建立批次追溯製度，每袋產品都能查到生產日期、原料批次和出庫客戶。”
“這些編號現場能查嗎？”
“能。”
春梅把一袋調味海帶交給工作人員。評委隨機念出編號，林承業讓台下的春梅查檔。
“十月十七日生產，原料來自二號海帶區，入庫重量一千二百四十公斤，抽檢樣本編號十七杠三，十月十九日出庫，發往省城東江飯店和縣供銷社。”
工作人員拿附件核對，一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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