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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貨卸到加工廠，整整忙了一天一夜。
黃花魚品質很好，冷藏溫度控製得住，鮮度沒有掉。縣裡幾家水產經銷商一聽消息，車還沒到港，人先把電話打進了廠裡。
“林廠長，黃花魚賣給我們，價格可以談。”
“我們要五萬斤，現金結算。”
“省城酒店集團要精品規格，價格按高檔貨走。”
林承業沒急著賣。
加工廠會議室裡，采購商坐了滿滿一圈。以前沙尾村賣貨，都是挑著擔心價被壓。現在不一樣，二十多萬斤高品質黃花魚擺在冷庫裡，誰都想先拿貨。
王二狗端著茶杯來回添水，心裡痛快得很。
前些天那些人聽說村裡貸款買船，還在背後說閒話。有人說買兩條大鐵船，怕是連油錢都掙不回來。現在首航魚一上岸，話全沒了。
林承業把報價表放在桌上。
“低於這個價，不談。要貨可以，預付款百分之三十，尾款當天結。優先保證長期客戶，臨時加價搶貨的，不一定排得上。”
一個收購商皺眉：“林廠長，你這價比市場高。”
“貨也比市場好。規格、鮮度、批次都有記錄。你們可以抽檢，不滿意不成交。”
“我們一次要得多。”
“要得多不是壓價理由。”
對方還想談，鄭老師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檢測單。
“第一批抽檢結果出來了。揮發性鹽基氮、組胺、微生物指標都合格，冷鏈記錄完整。精品魚可以往高端市場走。”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剛才壓價的人把報價表拿過去又看了一遍。
“林廠長，按你這個價，我們先訂三萬斤。”
“合同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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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魚賣出去後，後麵的就順了。
精品黃花魚進省城酒店和商超，中等規格走批發渠道，小規格做加工原料。加工廠晝夜開工，冷庫進出貨的叉車沒停過。
三天後，會計把最後一筆貨款核完，拿著賬本進辦公室。
“首航總銷售額一百一十六萬七千。”
王二狗聽見數字，差點把椅子坐翻。
“多少？”
“一百一十六萬七千。”
“成本呢？”
會計翻到下一頁：“油料、人工、冰鮮耗材、折舊、保險攤銷、港雜、維修預留，全扣掉。首航淨利潤，八十萬出頭。”
屋裡沒人說話。
八十萬。
不是賬麵估值，是實打實回款後的利潤。
村集體當初為了五十萬貸款開會，吵得差點翻桌。現在兩條船首航一次，淨利八十萬。
王二狗坐了半天，忽然站起來，把門拉開，對外麵忙活的工人喊：“今晚食堂加菜！廠長請！”
會計追出去：“誰說廠長請了？賬上錢還沒分！”
林承業擺擺手：“加菜可以。酒不許多喝，明天還要盤賬。”
王二狗扭頭說：“聽見沒？加菜，少喝酒。誰把自己灌倒了，明天自己掃冷庫。”
當天晚上，加工廠食堂坐滿了人。
船員、工人、養殖戶、村裡的股東代表，全來了。桌上沒有多貴的菜，魚倒是擺得不少。大壯端著飯碗，吃一口就說一句首航的事，從第一網起魚講到暗礁困船。
說到快艇撞礁，他拍著桌子：“那船一下就歪了，我當時差點喊出來。”
旁邊有人問：“你不是說你沒怕嗎？”
“我沒怕。我是怕他跑了。”
“槍響的時候呢？”
大壯哼了一聲：“槍響的時候，我在水炮後頭。廠長說衝發動機，我就衝發動機。”
林建國坐在靠窗的位置，聽著沒插話。
等大家鬨得差不多，他端起茶杯，對林承業說：“錢先別亂花。”
“我明白。”
“貸款先還一部分，留足維修錢和下趟油錢。首航順，不代表以後每趟都順。”
“賬已經算過了。先留四十萬作為船隊運營資金，銀行貸款按約還一部分，剩下的進村集體分配方案。”
林建國點了點頭。
“你比我年輕時會算賬。”
“你年輕時也沒兩條鋼殼船。”
“有了也未必敢往暗礁裡鑽。”
“那是沒辦法。”
“海上從來沒有沒辦法，隻有你願意付什麼代價。”
林承業聽完，沒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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