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如果一切皆是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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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房那一頓飯吃得喧囂熱鬨。
楓含為了替時青給沈拂知賠罪，不知從哪翻出半壇陳年桂花釀，非要給沈拂知滿上，被時青拎著後領按回座位。
時青認真的給他道了歉，沈拂知本來也沒在意，擺了擺手。
幾個人有說有笑，好不熱鬨。
填飽肚子後，燕潯陽便將閒雜人等遣散，帶著沈拂知回了寢宮。
他自己雖是半步飛升的境界，但對於診脈療傷這種細致活兒，到底覺得術業有專攻。
剛回殿內，便讓時青去魔界深處請了一位隱世的醫修過來。
這位被稱為“枯木”的老醫修，早年與燕潯陽有些交情，脾氣古怪，醫術確實了得。
枯木坐在榻前的錦凳上，兩根手指搭在沈拂知的腕脈處。
隨著時間推移，老頭的眉頭越皺越緊，花白的胡須也跟著微微抖動。
燕潯陽立在半步開外，平日裡總是漫不經心的神色儘數收斂。
他下頜緊繃，視線死死盯著醫修的手指，雙手不自覺地在袖中攥緊，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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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嚴重嗎？
為什麼這幅表情。
他腦子裡已轉過了七八種最壞的可能。
榻上，沈拂知一副安分守己的病患模樣，察覺到了燕潯陽的緊繃，空閒的左手探出床沿，勾住燕潯陽的一截衣袖，晃了晃。
燕潯陽垂眼，下意識反手握住他，心跳稍稍穩了些。
半晌，枯木終於收回手，慢騰騰地將手揣回袖筒裡，歎了口氣：“尊上，這位仙君的經脈倒是其次，主要是道心。”
老醫修說話毫不避諱，直截了當，“問心道受了重創，道心不穩，心魔雖暫且壓製，但根基已朽。依老朽看，眼下隻有兩條路可走。”
燕潯陽反手握緊沈拂知的手指：“哪兩條？”
枯木摸了摸胡子，緩緩道：“其一，碎道重修。將一身修為與殘破道心徹底擊碎，破而後立。隻是此法凶險萬分，凡胎肉體恐難承受。”
“這其二，便是想辦法重補道心。”
碎道重修的凶險不言而喻，燕潯陽的臉色瞬間沉下來，眼底掠過一抹化不開的陰鬱與心疼。
枯木背著藥箱退下後，暖閣內的氣氛便沉寂下來。
燕潯陽坐在紅木圈椅上，素來冷豔的臉上籠著一層化不開的愁雲。
他垂著琥珀色的眼眸，指節無意識地叩著桌麵，眉心擰起一道折痕。
碎道重修自然行不通，這副凡人身軀哪裡經得起那般撕裂的折騰。
可若是修補道心，放眼三界，修問心道的人本就如鳳毛麟角。
想要找個有經驗的前輩來護法牽引，談何容易？
他越往深處想，心口越沉。
沈拂知靠在榻上，將燕潯陽這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儘收眼底。
他知道這人又在替他做最壞的打算了，眉頭皺得比昨夜被他氣得還深。
他無奈地輕歎一聲，撐著身子從榻上坐起，傾身湊近，抬手落在燕潯陽眉心，輕輕揉弄，一點點將那深刻的折痕撫平。
“再皺下去，我們尊上這好看的臉可就要長細紋了。”
沈拂知的嗓音透著吃飽喝足後的慵懶散漫，絲毫沒有一個“道心破碎、修為儘失”之人的悲戚。
他分明是在寬他的心。
這人最擅長的就是這副雲淡風輕，置身事外的模樣。
有了前車之鑒，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由著他一個人扛。
燕潯陽抬眸，見他仍笑眯眯地望著自己，心裡更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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