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闞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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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樓。
天機閣主喜婆娑香，樓內常燃。
百裡遙與席允對坐於一方青玉棋盤前，棋子落盤，聲如清磬。
席允執白，百裡遙執黑。
席允落子落的快，幾乎不假思索。
百裡遙則散漫，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折扇，偶爾還要轉過頭去看一眼遠處明滅的星子，才慢悠悠地補上一子。
他棋路飄，看似處處避讓，又總在邊角處生出幾道意想不到的援軍。
席允皺眉：“你又走偏鋒。”
百裡遙笑：“偏鋒也是鋒。”
兩人已下到中盤。
席允殺心漸起，白子如霜刃，層層絞殺黑棋一條大龍。
百裡遙將扇子一合，點在某處虛空：“這條龍，你再追下去，可要入劫。”
席允冷哼一聲：“那便開。”
劫爭一起，整盤棋風起雲湧。
雲海被兩人的氣勢激得翻湧不止，穹頂的星圖緩緩移位。
席允越下越投入，周身隱有雷光流動。
他近日心氣浮躁，這盤棋正好泄一泄那身翻騰不息的靈氣。
可下著下著，他忽然停了下來，指間一枚白子懸在棋枰上方，久久未落。
百裡遙也不催，斜倚在欄杆邊，悠閒地搖著扇子。
“老東西。”席允抬眼，“我的飛升劫到底何意。”
他向來不輕言天機，可麵對百裡遙，實在沒必要再繞彎子。
“我明明沒插手，任他生，任他死，任他散在魔界。”
他索性將白子丟回棋盒，“你說的這位破局之人已死，為何我仍在下界。”
百裡遙“嘖”了一聲，早就等在這兒似的，扇柄在掌心輕輕一敲：“因為沒死成呀。”
席允蹙眉看他：“什麼意思？”
百裡遙展開扇子，慢慢搖著，笑意融融：“飛升劫，劫在命數。天機並未絕他。道未散，命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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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頭，目光穿過翻湧的雲海，落在遠處魔界的方向，“你那小徒弟，命硬得很。魂魄散了不假，可又被魔尊拉回來了。算不得死，隻能算活得太折騰。”
“倒是你，這劫避得太乾淨，半點不肯沾身。天道眼裡，你還沒入場，又談何破局？”
席允麵色幾變，良久，低低笑出來。
“如此說來，倒是我聰明反被聰明誤。”
百裡遙睨他一眼，慢慢道：“那是自然。你若肯為這小徒弟出一次手，沾一沾因果，也不至於讓人家白白死一回。”
“如今再選，也不算太晚。”
他收了扇，在青玉棋盤上輕點兩下，其中幾粒黑子被震得微微跳起：“你這做師父的，這次打算讓他生，還是死？”
席允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間緩緩轉動，片刻後，他嘴角一勾。
百裡遙搖搖頭，感慨道：“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席允冷哼一聲，“那又如何？你這天機閣主，這輩子也就隻能在下界給人算命了。”
百裡遙不服：“算命怎麼了？下界多有意思。除了你那徒弟，我看妖族那個小鳳主也挺有意思的。”
席允把玩著白子，沒接這人的胡話：“你對沈拂知的關注，未免太多了些。”
百裡遙正要去拿棋盒裡的黑子，聞言動作一頓，慢條斯理地拾起來，在指尖轉了個圈。
他隻笑了一下：“我對他關注多嗎？”
“天機閣不司戰，專司命。你這徒弟的命，是盤上最不安分的一顆子。他幾次三番想跳出命數，還都差點成了。你說，換你是我，會不會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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