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願意被你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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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知的腦子徹底亂了。
在哪裡見過？
在宣傳頁上。
在視頻裡。
這遊戲裡的NPC應該不知道自己是NPC吧？
燕潯陽豔麗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看起來溫柔極了，但沈拂知總覺得那目光像一把刀子，正在一層一層地剝開他的偽裝。
這不是一個隨意的問題。
燕潯陽在試探他。
試探他的來曆，試探他的目的，試探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燕潯陽不信他。
燕潯陽不信任何人。
這是沈拂知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當那雙漂亮的眼睛帶著笑意看向他，用那種又輕又柔的語調喊他“拂知”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沈拂知垂下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想了一會兒，抬起頭，對上那雙笑眯眯的眼睛。
“在夢裡。”
燕潯陽的笑容微微一滯。
“夢裡？”
“嗯，”沈拂知點頭，“夢到過。”
“夢到什麼？”
“夢到一個少年。”沈拂知說，“在石室裡安靜的坐著，身上都是傷，握著的碎瓷片把手心劃破了，他就用衣服纏好，縮在角落裡等待。”
燕潯陽臉上散漫的笑意褪的乾乾淨淨，眼尾的那點薄紅驟然加深，眉眼間那層漫不經心的慵懶褪去，露出底下的冰冷的目光。
“等誰？”
“等一個要害他的人，他把那人殺掉了，自己卻在笑，笑的很醜。”
燕潯陽的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放在膝上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
“拂知啊……”
沈拂知隻來得及聽到這一句。
眼前血色彌漫。
冰冷的手指按上了他的喉嚨，指腹貼合在頸側的動脈上，魔氣從指間滲入，讓沈拂知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燕潯陽冷著臉，眼底沒有笑意。
“我本不想殺你的。”
沈拂知沒有動，空靜的黑眸對上燕潯陽的視線，不退不避。
喉間的手指冰冷刺骨，命脈握在他人之手，生死隻在一念之間，但他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霜殺劍在鞘中劇烈嗡鳴，劍身上的霜花瘋狂生長，寒意四溢，劍靈感受到了主人的危險，正在以全部的力量掙紮，試圖衝出來保護他。
沈拂知抬起手，輕輕按住了劍柄。
劍鳴聲低了下去。
霜殺安靜了。
燕潯陽的目光落在那隻按住劍柄的手上，微微一頓。
沈拂知抬起了另一隻手，順著兩人之間幾乎為零的距離，落在了燕潯陽的後背上。
手臂環過燕潯陽的後背，手掌虛虛地搭在他的肩胛骨上，輕輕地攬著，像是一個擁抱的前奏，又像是一個告別的句號。
燕潯陽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他三百年來習慣了刀劍相向，卻從未在對人動過殺心的時候被這樣抱過，魔氣還在侵蝕著對方的經脈，隻要他願意，下一秒就可以結束這個莫名其妙的劍修荒唐的一生。
這個關鍵時刻，這人居然抱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拂知把頭搭在他的肩膀上。
隔著衣料，燕潯陽能感覺到那人微涼的體溫，和那顆心臟跳動的頻率。
“你還真是不怕死。”
燕潯陽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少了殺意，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拂知的聲音從他肩窩處傳來：“哦，你都要殺我了，臨死前抱一下怎麼了？”
燕潯陽氣笑了，笑聲涼薄，扣著對方喉嚨的手微微施力，逼迫他抬起下頜，“你覺得本尊在跟你開玩笑？”
“沒有。”
燕潯陽本來極度厭惡與人接觸。
魔尊連議事的時候都要保持三丈以上的距離，別人的氣息、別人的體溫、別人的存在感，都讓他覺得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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