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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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
幾縷蒼白的光線透過雕花窗欞，勉強照亮了桌案一角。
燕潯陽懶散地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指尖隨意捏著一塊桂花糕。
桂花糕是從哪兒來的，他沒說，時青也沒問——魔宮裡沒這玩意兒，整個魔界都沒有。唯一會帶這種東西進來的，是誰呢，很難猜。
時青立在案前，平板的嗓音沒有一絲起伏，將天機閣的動靜一字不落地上報。
他是魔宮的左護法，也是暗衛的首領，最擅長的事就是悄無聲息地潛入各個勢力打探消息。
“……他說，是魔尊也好，是天下人皆欲殺之的惡人也好。”
時青的視線落在地磚上，“他若死，我也不獨活。”
桂花糕的碎屑簌簌掉在桌麵上。
燕潯陽捏著糕點的手指驀地收緊。
他半垂著眼，長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這還是頭一回。
聽見有人要在天下人麵前，與他這個惡人同生共死。
甚至連性命不保的批命，都攔不住那個瘋子。
“……斷掉的姻緣線。”
燕潯陽嗤笑一聲，嗓音聽不出絲毫波瀾，“天機閣的老東西算得倒準。”
他將那塊被捏到變形的桂花糕扔回碟子裡，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指尖的殘渣。
“活膩了，非要尋死。”
他掀起眼皮，視線掃過那瓶開得倔強的花上。
琉璃瓶裡，那株北域的花在蒼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鮮嫩。
燕潯陽收回目光：“吩咐下去，派人盯著點天衍宗。別讓他輕易死了，臟了本尊的因果。麻煩。”
時青垂首：“是。”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燕潯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欞間漏進來的蒼白光線裡。
光線裡有細小的塵埃在飛舞，飄飄蕩蕩，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像極了某些人。
他伸手，拿起那塊被捏到變形的桂花糕，送到唇邊，咬了一口。
太甜了。
他皺了下眉，一口一口地吃完了，吃完膩的慌，他又去找茶水，喝了好幾杯才壓下那股子膩味。
這麼難吃還拿給他！
時青從書房出來，立在廊下，思考了很久。
他做事向來乾脆利落，尊上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從不自作主張。但這次，他總覺得尊上的意思和他理解的意思之間，隔著點什麼。
尊上說“盯著”。
盯著是什麼意思？
就是看著，觀察，留意，不插手，不乾預，不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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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青覺得自己理解得沒錯。
尊上是不想沾因果。如果沈拂知自己找死，死在別人手裡，那跟尊上沒關係。但如果魔宮的人插手救了沈拂知，那沈拂知的死活就跟魔宮扯上了關係，尊上就要承擔因果。
所以尊上的意思是——看著他死，別管。
時青恍然大悟，覺得自己的理解非常精準。
他招來十名精銳，安排他們潛入天衍宗外圍，蟄伏待命。
“尊上的意思是，”時青對那十名精銳說，“盯著沈拂知。若有生命危險，絕不插手。”
精銳們齊齊點頭，表示明白。
不一會兒，時青回到書房複命。
“尊上，屬下已經加派了十名精銳暗中蟄伏在天衍宗外，隨時可以接應。”
燕潯陽莫名其妙的問：“誰讓你去接應的。”
時青愣了一下。
他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的邏輯鏈。尊上不想沾因果，所以不能救他，隻能看著他死。
對。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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