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柔弱的沈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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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了。
狂暴的氣流在同一瞬間凝固。河麵上被掀起的浪頭還沒來得及落回去，就碎成了一片細密的水霧，飄飄揚揚地灑在焦黑的河岸上。
燕潯陽耳邊的聲音消失了。
雷鳴、風嘯、遠處集市的騷動、河水的翻湧，全都沒了。
他像是被一個玻璃罩子扣住了。
那個傻子站在他身旁，手裡還捏著一枚符紙，符紙的邊緣已經開始燃燒，明黃色的火焰從符紙底部往上舔舐，火舌每往上躥一寸，符紙就短一寸，灰白色的符灰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被殘留的氣流卷起來。
“你瘋了嗎？！”燕潯陽的聲音撞在玻璃罩子上，彈回來，砸進自己的耳朵裡。
“這天雷的威力你感應不出來嗎，沈拂知！”
符紙還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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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已經燒到了符紙中段，上麵的符文正在一個接一個地亮起——是專門把劫雷往自己身上引的符。
燕潯陽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伸手去抓那張符紙，手指穿過了燃燒的符灰，什麼也沒抓住。
沈拂知聽不見他說什麼，不過通過口型猜測，應該不是什麼和他調情的話。
他用口型比了兩個字。
沒、事。
符紙燒儘了。
最後一塊殘片在沈拂知指尖化作灰燼，符文的光芒在那一瞬間全部湧入他的身體，在他的經脈裡炸開。
引雷符的效力不是減弱劫雷，是把自己變成一個更大號的靶子。
天雷落了下來。
三道劫雷從雲層中同時劈下，在半空中交彙成一個點，無數道銀白色的枝椏從天穹垂落，將整片河岸籠罩在刺目的白光之中。
空氣被完全電離，河麵上騰起大片大片的蒸汽，蒸汽又被後續的衝擊波撕碎，化成漫天的白霧。
岸邊的石頭在高壓下開裂，裂縫像蛇一樣在石麵上飛速蔓延。
沈拂知反手將長劍斜橫在身前，劍刃朝外，劍格抵在虎口上。
霜殺劍感應到了主人的意誌，劍身上的霜花在那一瞬間全部綻放。
周身的靈力化為實質，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光暈從他身體裡湧出來，一層一層地疊加在劍身上。
霜雪以他為中心爆開，細碎的冰晶在空中飛速旋轉，拖曳出無數道交錯的弧線，那些弧線彼此交織、纏繞，化為一個圓。
劫雷劈在化神期全部修為凝結的屏障上。
銀白色的電光與冰藍色的劍意猛烈對衝，兩股力量在接觸麵上炸開一圈環形的衝擊波，向四周橫掃出去。
河麵上的水被衝擊波掀起，形成一道環形的浪牆，浪牆向外推了數十丈才轟然塌落。
岸邊的樹齊齊向後彎折，樹枝被壓得幾乎貼著地麵，幾棵根係不夠深的被連根拔起，土塊還掛在根須上，又重重砸回地麵。
巨大的衝擊力讓沈拂知後退了一步。另一隻手按上劍格，十指扣住冰冷的劍身兩側，指節同時發力，穩住了顫抖的手腕。
體感百分之百的結果，就是這一瞬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在強壓下傳來的悲鳴。
耳邊嗡的一聲，聽覺徹底被震成了空白，屏障已經開始崩解，碎冰渣從屏障上脫落，化為細小的冰針向四周飛散。
最外層的劍意也出現了裂縫，那條裂縫從屏障正中央開始，一路延伸到邊緣。
他一邊在心裡罵著這個係統機製，一邊本能地想回頭看燕潯陽的情況。
他不放心。
他用保護機製應該能把他關在安全距離。但燕潯陽從來不是聽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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