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漏氣的嘶啞聲響，那張被打歪的臉努力轉向沈拂知的方向，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它那隻還勉強能動的右眼往上翻著，瞳孔裡倒映出沈拂知蒙著白綢的臉。
那張臉表情冷淡，嘴唇微抿，白綢邊緣露出的下頜線條棱角分明，紅嫁衣的領口襯著一截修長的脖頸，看起來確實是個美人的輪廓。
可這個美人剛才一拳打碎了它的半張臉。
沈拂知腳下加了幾分力道，鞋底碾在那件和他身上同樣色係的暗紅袍子上，將那片繡著並蒂蓮的錦緞碾得皺成一團。
“第一個問題，”他說，“這幻境的陣眼在哪裡。”
鬼新郎沒有回答。
它的身體開始在地上抽搐，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喉嚨裡擠出來的嘶嘶聲越來越尖銳。
那張歪斜的嘴巴緩緩咧開，裂口從本該是耳根的位置一路蔓延到另一側，露出底下空蕩蕩的黑色口腔。
它在笑。
沈拂知皺了皺眉。一把揪住鬼新郎的衣領，把那個還在發出怪笑的腦袋從地上拎起來半尺，狠狠的按在地上。
地麵陷下去一個深坑。
“我問你話，”他說，聲音比方才冷了幾分，“不是讓你給我表演口技。”
鬼新郎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那隻歪斜的左眼轉了轉，終於對準了沈拂知的方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娘子好大的火氣。可是為夫伺候不周？”
沈拂知一拳又砸了下去。
這一次砸在它另一側臉上，把那張本就歪斜的臉打得更加對稱了一些。
“再叫一句，我就把你的嘴撕了。”
沈拂知正在氣頭上，現在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鬼新郎還敢用這兩個字叫他，簡直是往槍口上撞。
正要再補一拳，突然感覺到了腳下的軀體正在變化。
那個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變軟、塌陷，從一個人形的輪廓變成一灘不定形的膠狀物，從他的鞋底下麵往四周流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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