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開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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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陰冷地看著燕潯陽，不再浪費口舌。
影子從石室的四麵八方向燕潯陽聚攏，暗綠色的符文在地麵上蠕動，朝燕潯陽的方向蔓延，每爬過一寸，黑石地麵就變得灰白開裂。
影子碰到了燕潯陽的衣角。
燕潯陽咬著牙撐住地麵，他的意識在抵抗，但修為被壓製後，這份抵抗隻是讓影子上爬的速度慢了半拍。
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意念正在往他的神識深處鑽。
黑袍人看著他死死撐住地麵不肯低頭的樣子，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操控他殺了那個劍修。
無論如何，不能讓那個人活著。
他為了布這盤棋等了太久，不能讓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化神期劍修毀了他幾百年的謀劃。
至於燕潯陽，等殺了那個劍修，再把理智還回去。
等他從操控中醒來，看見劍上沾的是誰的血。
他還會是現在這副倔強的表情嗎？真是讓人期待。
影子已經蔓延到了燕潯陽的肩膀，再往上就是神識的核心。
燕潯陽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意誌力在與那股外力對抗到極限時產生的生理反應。
就在他快撐不住倒下的時候，整個幻境突兀地震了一下。
整個空間同時被一股外力擊中。
石室頂上裂開了一道口子，裂縫像蛛網一樣在黑暗的穹頂上蔓延開來，越來越密，越來越亮，刺目的白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所過之處那些暗綠色的符文像被火燒到的蟲子一樣蜷縮、碎裂、化為齏粉。
黑袍人猛地抬頭，兜帽從頭頂滑落，露出一張在黑暗中輪廓模糊的臉。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出現了裂痕。
什麼鬼……整個幻境被人從外界震碎了。
修為被封的燕潯陽失去了黑暗的支撐，身體驟然下墜。
那些纏繞在他衣袍上的影子在裂縫透進來的白光中瘋狂掙紮，從他的衣料上剝落。
他的意識已經在方才的對抗中被消耗殆儘，腦子裡一片空白，連下墜的失重感都感知不到。
風從破碎的幻境裂縫間灌進來的風，穿過他散落的黑發，吹起他被冷汗浸透的衣襟。
他穩穩的落進了一個懷抱，沒有再往下墜一寸。
熟悉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他對上那雙翻湧著後怕的黑眸。
沈拂知把燕潯陽的頭輕輕按進自己的肩窩裡，把他的臉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頸側，不讓那些從幻境裂縫裡漏出來的光芒再碰到他分毫。
燕潯陽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鼻尖蹭過那截溫熱的頸動脈，感覺到底下的脈搏跳得又快又重。
他鬆了口氣，手指輕輕搭在沈拂知胸口的衣襟上，揪住了一小片被風吹皺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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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知單手持劍，懸立於崩塌的虛空邊緣。
幻境碎裂後的殘片在他身後漫天飄散，暗綠色的符文碎片、腐朽的貢品殘渣、石室的碎塊，全都在墜落，無聲地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虛無。
破陣時爆發的冰藍色靈力尚未完全消散，在他周身縈繞成一圈極淡的光暈，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冷冽的霜華裡。
層層疊疊的衣擺在風中翻卷糾纏，白的冷冽，紅的灼目。
霜殺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霜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綻放，細碎的冰晶從劍刃上剝落，被風吹散，在他周身形成一場無聲的雪。
這場景無疑是極美的——破碎的虛空、崩塌的幻境、漫天的冰霜和糾纏在一起的兩人。
因為燕潯陽這點輕微的拉扯，沈拂知低下頭。
黑發從肩頭滑落，被風拂過燕潯陽的臉側。
視線越過那些飛揚的發絲，定格在燕潯陽毫無血色的臉頰，以及唇畔那抹觸目驚心的血跡上。
周遭是幻境破滅的轟鳴與邪祟潰散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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