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他不想練，是他練不了。
噬魂宗的下半卷功法要求修煉者必須以自身壽元為代價，而他的壽元早在三百年前圍剿中就已經耗儘了。
他現在活著，是靠吸取別人魂魄裡的殘餘壽元，一截一截地續命。
沈拂知這一句恰好戳在了他最不願意被碰觸的位置。
燕潯陽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男人，琥珀色的瞳孔在暗綠符文的映照下顯得極冷。
“下半卷。”
三百年了，他修煉這門邪功整整三百年，從來不知道它還有下半卷。
他一直以為這門功法天生就是殘缺的，以壽元換力量，修煉越深死得越快。
但如果黑袍人說的是真的，那他這三百年來每一次反噬發作時的灼痛，都是因為有人在很久以前，故意隻給了他半卷。
黑袍人微微歪頭。“當然有下半卷。你以為當年我留你活口，是因為你運氣好嗎？我是看中了你。一個能在石室裡反殺我派去囚禁你的長老的孩子，一個在修煉了半卷功法之後還能活到現在還沒死的天賦，足夠讓我等你這三百年。”
石室裡的邪修。
他以為那隻是一次普通的反殺，以為那場噩夢在他從石室裡爬出來的時候就結束了。
那個邪修是他派去的，那部功法是他故意留下的，連他在石室裡受的每一次折磨，都是這個人在很久以前就寫好了的劇本。
他把手裡的劍攥得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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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目光轉向沈拂知，那點感慨變成了更複雜的打量，“還有你——破局之人。為了確認你的來曆，我翻遍了中界所有沈姓家族的族譜，一無所獲。你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能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嗎？”
“問別人之前，”沈拂知的手已經從燕潯陽後腰移到了霜殺劍的劍柄上，“是不是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
那人笑了一聲。
“名字。”
他把這兩個字含在唇齒間，“太久沒人問了。三百年前，你們魔界給我的稱呼是‘噬魂宗餘孽’，中界懸鏡司叫我‘萬魂老魔’，南疆這邊的人叫我——”
他停了片刻，“孤雲城主。”
空氣安靜了一瞬。
孤雲城主。
這個站在祭壇中央、操控著萬魂獻祭陣、把整座孤雲城變成一座死城的人，就是孤雲城主本人。
楓含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被時青一把拽住。
“一年前封城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城主還在城裡。懸鏡司派人來查，被擋在城門外，說是城主閉關不見外客。半年後還有難民從山裡逃出來，說城主開私庫賑濟災民，是個好人。”
沈拂知念出自己的線索，“但實際上，封城的那一天城主就已經死了。你殺了他，頂替了他的身份。開私庫的不是你，是真正的城主。你隻是在殺了他之後，用他的名字繼續做你的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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