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關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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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堂建在懸鏡司本部正殿的地下，沒有窗，四壁都是整塊的青石，牆上刻滿了誅邪鎮魔的符文。
長桌兩側坐滿了十六家的代表，服飾各異，表情卻大同小異。
沈拂知站在長桌的這一端。
霜殺劍被暫時收走了。
他獨自麵對著長桌儘頭那一排高高在上的審判者。
溫以時坐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旁聽席上。
天衍宗掌門在澄心堂上有席位，但沒有表決權，溫以時不能替宗門做出任何承諾。
他隻能看著沈拂知一個人站在那張長桌前，替他遠在魔界的那個人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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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知先出示了物證。孤雲城的黑雲石碎片、商會賬冊、噬魂宗令牌、符文拓印……
他將每件物證依次放在長桌上，逐一說明來源和獲取時間，將黑袍人在落霞村布幻境、在蝴蝶穀窺視、在落雁鎮抽魂、在孤雲城內城祭壇啟動獻祭陣法的整條線索鏈完整地鋪陳開來。
代表們的神色冷漠，半信半疑，有幾個在看到賬冊時微微動容，更多的人隻是在等。
等懸鏡司開口。
薛衍之皺眉聽完，道：“沈道友，你的物證確實很充分。但它們隻能證明噬魂宗在孤雲城活動過，卻不能證明魔尊沒有參與其中。這枚留影石的畫麵是真實的，不是偽造的，這是你親口承認的。那麼，請問：魔尊是否確實在祭壇上使用了邪修功法？是否確實擊碎了祭壇防禦？是否確實接過了祭壇核心的晶石？”
“是。”沈拂知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但他使用邪修功法是為了擊碎祭壇防禦，那層防禦不破，祭壇核心就無法關閉，所有魂魄都會被煉化。
接過晶石是因為黑袍人強行擲給他。他沒有主動摧毀祭壇，摧毀祭壇的靈力來源是獻祭陣法本身，他那一掌隻是打破了防禦層。”
薛衍之：“這些，有人能證明嗎？除了你自己。”
沈拂知沉默了一瞬。
“魔界左護法時青與右護法楓含都在現場。他們的證詞可以——”
“魔界護法，”薛衍之打斷他，“替自家魔尊作證，證詞的可信度能有多高？”
旁聽席上有人低聲附和。
沈拂知把目光從物證上移開。
“薛副司主，你們既然認定燕潯陽屠城，那請問：屠城的動機是什麼？魔界與孤雲城沒有利益衝突，燕潯陽從未踏足南疆，他為什麼會忽然去屠一座自己根本不認識的城？”
薛衍之正要開口，沈拂知直接接下了，“因為他是邪修，邪修作惡不需要動機——我知道你們會這麼說。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真的是他屠的城，為什麼現場會留下如此明顯指向他的證據？從魔界到這裡，每一步都有噬魂宗的痕跡；那枚留影石的拍攝角度精準地隻拍到了對他不利的畫麵。
一個人一邊屠城一邊給自己錄像，這合理嗎？如果他是你們口中那種殺人不眨眼的邪修，他何必費這番周折？”
薛衍之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語氣裡的嘲諷收了起來，真切的惋惜道：“沈拂知，你說得很有道理。噬魂宗確實存在，孤雲城的慘案確實不是魔尊一人所為。這些，我可以接受。”
他的聲音放緩下來，“但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萬一是魔尊和噬魂宗合作，共同策劃了獻祭陣法，但在最後分贓不均、發生內訌，他在祭壇上打傷噬魂宗宗主，獨吞陣法核心——這不也能解釋留影石的畫麵嗎？而你對他的維護，完全是出於私情。
你是問心道修士，但問心道隻管你說的是不是真話，不管真話背後有沒有被蒙蔽。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在替他辯護時說的每一句，都是他精心設計好讓你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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