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看誰敢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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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波及魔界的子民，燕潯陽沒有回魔宮。
從南疆回來的路上他就想好了，如果仙門十六家真的發兵討伐，魔宮反而是最危險的地方。
隕淵城裡有平民，有商鋪，他不能把戰火引到他們頭上。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在魔宮裡打。
沈拂知種的梅花剛開了幾朵，千秋樹才抽了新枝，銀霜草的幽藍光點才剛鋪滿那片被死氣浸透了幾千年的黑土。
那個人花了那麼多心思，把一座荒蕪了幾千年的院子一點一點地種活。
他不能讓這場仗踩爛沈拂知親手種下的東西。
所以他去了魔界最高的那座山。
山脈綿延如一道沉默的脊梁橫亙在隕淵城以北，最高峰的山頂是一片被削平的巨石平台，傳說是上古時期某位魔尊開辟的鬥法台，專供仙魔兩界的頂尖修士一決高下。
這裡足夠空曠，足夠承受大能之間的全力對撞，也足夠遠離任何無辜者。
他從馬車下來，獨自一人走上那條通往山頂的碎石路。
他交給時青楓含別的任務，告訴他們不要讓自己分心保護他們。
楓含急紅了眼，差點當場拔刀抗命，被他一句“這是命令”硬生生釘在原地。
時青沒有抗命，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極鄭重的軍禮，拽著楓含的後領把他拖回了城門口。
仙門十六家的旗幟在暗紅色的天幕下獵獵作響。
各色遁光交織成天羅地網，法寶的靈光將暗紅色的魔界天幕照得亮如白晝。
數百位仙君、長老、掌門分列四方，隊列整齊，威壓如山。
還有數道大能的氣息隱於暗處，沉默地俯瞰著這片鬥法台。
懸鏡司的誅邪衛在最前排結成陣勢，薛衍之站在陣前，手裡托著水鏡。
鏡中畫麵循環往複：燕潯陽站在祭壇前，手中赤金光芒穿透光柱，光柱碎裂，百姓倒地。
“燕潯陽！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燕潯陽身後空無一人。
三城城主作壁上觀，他坐上魔尊之位不過百年，根基未深，那些老狐狸在懸鏡司發兵之前就已經嗅到了風向，早早地撤走了自己的親兵，閉城的閉城，觀望的觀望。
魔侍們四散奔逃，楓含和時青被他用命令壓在山下，整個鬥法台上，除了對麵數百位殺氣騰騰的修士，就隻有他一個人。
他獨自站在鬥法台的另一端，穿著那件暗色錦袍，手裡握著那把通體血紅的長劍。
什麼都沒有帶。
唯有袖口裡還藏著半包沒吃完的桃酥，是楓含在馬車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塞給他的，說“沈公子說這個不甜，你愛吃”。
“不是我做的。”他說。
“魔氣與你同源，天下間再無第二人能有此等魔息！”靈劍宗掌門厲聲喝道，“燕潯陽，你本性難改，濫殺無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燕潯陽沒有再開口。
他站在數百道冰冷的目光中，無論前因後果如何，無論真相是什麼，他拿不出任何一件能讓他們閉嘴的東西。
懸鏡司陣列後方傳來一聲極低的私語，說話的人大概以為隔得遠他聽不見，但在大乘期修士的耳中，那些聲音清晰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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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知呢？那個天衍宗的劍修，怎麼沒跟他一起？”
“被副司主扣在澄心堂了。包庇邪修，阻礙調查，等討伐結束再審。”
“審什麼審，跟邪修混在一起，能是什麼好東西。”
燕潯陽握著劍柄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閉了閉眼。
沈拂知被關起來了。
他預料過很多種情況，但真正聽到沈拂知被關時，他還是感覺心口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那個人不應該為了他，被審訊，被關押，被貼上“包庇邪修”的罪名。
沈拂知不在，那他就自己扛。
他拔出那把通體血紅的長劍，劍身上的暗色魔氣在暗紅天幕下燃起赤金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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