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此心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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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桌案前，燕潯陽正將那杯兌了些許靈泉的溫水端穩。
聽見身後的動靜，他回過頭，正好撞見榻上那幅光景。
沈拂知衣襟半敞，墨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俊美的臉上全是被遺棄般的慌亂。
懸在半空中的手微微蜷縮著，仿佛隻要他晚回一句，這人便會不管不顧地跌下榻來。
原本因為被調戲而生出的那點羞惱，在看見沈拂知這副模樣的瞬間，便如落入沸水的殘雪，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燕潯陽端著水急匆匆地回去，騰出一隻手握住他，挨著床榻坐下來。
他腿還有些脫力，方才一場荒唐讓他從腰往下都是軟的，可此刻他顧不得這些，把沈拂知的手握得死緊。
“沒有，我沒生氣，別亂動了。”
沈拂知聽到他回來，懸著的心才落回一半。
他稍稍使了點巧勁，將勉力支撐的人穩穩當當地帶進懷裡。
燕潯陽的腿本就發軟，被這麼一拽，幾乎是半跌進他敞開的胸膛。
沈拂知收攏雙臂，將人嚴嚴實實地圈在自己身前，下巴輕輕抵在燕潯陽發頂，鼻息間全是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他沒有繼續順杆爬地去調戲，就這麼安靜地抱著。
長久的靜默後，他忽然有些猶疑地開口：“潯陽……你喜歡我嗎？”
燕潯陽的身子在他懷裡僵了一瞬。
他本以為沈拂知會像從前一樣，說些不著四六的渾話來逗他，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問題。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沈拂知覆眼的白布上，落在他們仍交握的手上。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要問嗎？
他有些想笑，可又覺得心口酸得發脹。
沈拂知是那樣聰明的一個人，在自己這裡變得這樣笨。
笨拙地試探，笨拙地討好，笨拙地患得患失。
“在你眼裡，什麼是喜歡呢，拂知。”
他輕聲開口：“你覺得我是因為什麼感情，才會同意和你做這些？憐憫嗎？感激嗎？還是你豁出命替我擋了一劫，我不得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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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是自私的。”燕潯陽說，“如果我僅僅是喜歡你，我不會在意你現在是什麼感受。我會把你關起來，鎖在床上，用紅綢捆住你的手，把你困在隻有我和你的地方，讓誰也看不見你，搶不走你。你疼了也好，恨我也好，都隻能待在我身邊。我可以這麼做，也做得到。”
他一直是這樣的。
他本就是這樣的人。
從那個黑暗中爬出來的孩子，學會的從來都是掠奪和占有。
所以百年前麵對沈拂知，他才會一次次推開，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認了，就再也放不了手。
“就像你剛回來那會兒，我甚至希望你的眼睛永遠別好。這樣你就不會跑。這想法是不是很可怕？”
燕潯陽笑了一下，眼尾紅得發豔。
“……所以我不喜歡你。”
沈拂知抱著他的手忽地僵住，白布下的眼睫顫了顫，唇角的弧度幾乎要掛不住。
他像被人從美夢裡推了一把，還沒來得及跌進現實，就聽見燕潯陽繼續說下去。
“傻不傻啊……沈拂知。”
“我對你，是比喜歡更偏執，更不體麵，也更沒道理的東西……”
“我愛你。”
“愛到想把你連皮帶骨都吞下去，又想把你捧在掌心裡，怕你冷，怕你疼，怕你再皺眉。我若隻是喜歡你，不會等這一百年。”
不是喜歡，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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