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灼在那頭聽著她一遍一遍地喊自己的名字，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攥得生疼。
他想說很多話，想說別哭，想說他在這裡。
想說念卿你知不知道你哭的時候，他有多難受。
那些話在嘴邊滾了幾圈，最後咽回去了。
“念卿，”他的聲音放軟了，“別哭了。你聽我說。”
傅延灼聽到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隻剩下她輕輕抽泣的聲音。
傅延灼突然想起了什麼，“念卿，回家吧。下樓。”
沈念卿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平板震了一下——有電話打進來。
她拿下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她遲疑著接起來：“喂？您好，您的蛋糕到了，請問您在幾樓？”
沈念卿怔住了。
電話那頭又切回傅延灼的聲音：“蛋糕到了是嗎？巧克力蛋糕。還是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我讓他們加急送的。念卿，去吃蛋糕。”
沈念卿握著手機，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下樓，取了蛋糕，沒有回辦公室。
她拿著那個小盒子走進地下車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關上門。
車內的燈沒有開，隻有車庫裡的日光燈從車窗外透進來，慘白慘白的，把一切都照得很冷。
她把蛋糕盒放在副駕駛上，打開蓋子。
很小一個蛋糕，圓圓的，上麵撒著巧克力碎片，沒有寫字，沒有裱花，簡簡單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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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拿起手機，撥回去。
傅延灼幾乎是秒接的。
“收到了？”他問，聲音裡帶著一點點的緊張，像是一個等待被評分的小孩。
“收到了。”沈念卿的聲音還有一些啞，但比剛才好多了。
“巧克力蛋糕，還是你最喜歡的。”他說，“我記得你小時候說過，巧克力蛋糕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你還說，以後不開心了就吃巧克力蛋糕，吃著吃著就開心了。”
沈念卿想起那句話了，是她十歲那年說的。
她自己都快忘了，他還記得。
“好久好久，沒有人給我買過巧克力蛋糕了。”
她拿起那把白色的小叉子，挖了一口，送進嘴裡。
巧克力在舌尖上慢慢融化，甜的，帶著一點點可可的苦。
傅延灼在那頭輕聲問：“甜嗎？”
沈念卿咽下那一口，點了點頭，點完頭才想起來他看不見。
“甜，”她說，“很甜。”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如釋重負的笑。
“念卿乖，吃完蛋糕我們就回去休息，好不好？”
“好。”沈念卿又挖了一口，送進嘴裡。
她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看著車庫裡空空蕩蕩的天花板。
這個地下車庫她來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匆忙的——
趕著開會，趕著回家，趕著去下一個地方。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車裡，吃一個蛋糕。
蛋糕很小，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吃得很慢。
她舍不得吃完，舍不得那個味道，舍不得這種感覺。
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記得你喜歡的口味。
知道你今天不開心，於是給你買了一個蛋糕，隔著大半個地球，送到你麵前。
吃完最後一口的時候，她把叉子放進空盒子裡，蓋上蓋子，放在副駕駛上。
“阿灼，”她說，“你果然是個笨蛋。”
傅延灼在那頭笑了一下。
那笑聲和剛才不一樣，剛才的笑是如釋重負。
這一聲笑是認命的、溫柔的、帶著一點點隻有他自己知道的苦澀的。
“一直都是那個笨蛋。”他說。
他在心裡，默默地，補上了後麵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
是那個永遠擔心你的笨蛋，是那個舍不得你哭的笨蛋。
是那個收到你一張便簽都要疊好放在心口口袋裡的笨蛋。
是那個你說“阿灼最好了”就會高興一整天的笨蛋。
是那個明知道不該打電話、還是忍不住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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