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沈念卿動用了沈氏的力量。
通過沈家多年積攢下來的人脈和關係網，找到了那個男人在國內的落腳點，找到了他的生意夥伴、他的軟肋、他的把柄。
她甚至沒有親自出麵，隻是打了幾通電話，發了幾個郵件，然後等了三天。
三天後，那個男人消失了。
不是人間蒸發，是主動離開的。
他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那頭的人用很平靜的語氣告訴他：你在國內的生意已經被查了，你的合夥人在三天前就已經飛走了，留給你的隻有一個空殼公司和一個即將到來的稅務調查。
如果你想坐牢，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裡。如果你想活著回去，今晚就買機票，永遠不要再回來。
那個男人當晚就走了。
走之前給林舒然發了一條消息，隻有四個字：“你狠，我走。”
林舒然看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刪掉了。
沈念卿再一次站在林舒然麵前，伸出手。
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手心上，把那隻手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沒有塗指甲油——和從前一樣。
林舒然看著那隻手，看了幾秒。
幾年前，也是這樣一隻手，在黑暗中伸過來，握住了她冰涼發抖的手指，把她從一個更黑的地方拉了出來。
那是屬於她林舒然的救贖，也是屬於她林舒然的牢籠。
而這個牢籠甚至是她自己親手關上門的--那個名為沈念卿的牢籠。
此刻這隻手又伸過來了，和從前一樣。
林舒然沒有猶豫，握住了那隻手。
“跟我走。”沈念卿說。
林舒然看著她們交握在一起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沈念卿陪著林舒然找房子。
她們看了很多地方——離學校近的，離醫院近的，離菜市場近的，離地鐵站近的。
最後選了一個不算大但很乾淨的小區，兩室一廳，窗戶朝南，陽光能照進來。
沈念卿幫她搬了家，幫她買了新家具，幫她把孩子的玩具一件一件擺好。
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不再哭了，也不再問“你恨不恨我”，她隻是默默地做，像在還債，又像在贖罪。
搬完家的那天晚上，兩個人坐在新家的沙發上。
窗簾拉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遠處的高架橋上，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無聲地流淌。
茶幾上放著兩盒巧克力奶，吸管都插好了，但誰都沒有喝。
她們聊了很久，聊這三年。
林舒然說她在國外最開始的時候很害怕，誰也不認識，語言也不太通。
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敢出門。
後來認識了那個男人，他很好，對她很好，她以為自己終於遇到了對的人。
結婚後一切都變了。
她說不清是從哪一天開始變的，也許是第一次他推她的時候，也許是第一次她摔倒在地、他沒有扶她而是轉身離開的時候。
“我那時候很想回來，”林舒然說，聲音很輕，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但是我回不來了。我已經沒有臉回來了。”
沈念卿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隻是伸手握住了林舒然的手，握得很緊。
林舒然沒有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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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說——說離婚官司打了很久，律師說她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家暴，因為很多次她沒有去驗傷，去了也沒有報警。
說那個男人在法庭上說她有精神病，說她妄想症，說那些傷都是她自己弄的。
說判決下來的那天她沒有哭，隻是覺得累，累到什麼都不想做了。
說帶著孩子回國的那天，飛機落地的時候，她看著窗外的跑道，想的是——我終於回來了。
可是回來了又能怎樣呢？這裡也沒有人在等她。
沈念卿聽著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聽，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但沒有出聲。
她怕一出聲就會哭出來，一哭出來就會打斷林舒然。
她不想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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