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整整一個月，傅深衍沒有去找林舒然。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關在那個他和沈念卿住了三年的公寓裡。
他沒有回老宅，沒有給母親打電話，沒有聯係任何人。
他隻是工作，吃飯，睡覺，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看著對麵那麵空白的牆，把過去這幾年像翻一本舊書一樣，一頁一頁地重新讀了一遍。
一個月後，他出現在林舒然住處的門口。
他坐在台階上，背靠著門框。
他等了很久，久到走廊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林舒然從樓梯轉角走上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裡麵裝著孩子的玩具和幾本繪本。
她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喊了一聲：“阿衍。”
傅深衍站起來，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那個擁抱很輕，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他抱她的時候是用力地、不想鬆開的，是怕她再次消失的。
這個擁抱更像是告別——是確認她還好好地站在這裡，然後他就可以放手了。
林舒然被他抱著，沒有回抱，也沒有推開。
她隻是安靜地站著，等他鬆開。
“你來找我？”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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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深衍鬆開手，退後半步，看著她的眼睛：“最後一次了，這是我最後一次抱著你了。”
林舒然的目光動了動，沒有說話。
“我想了很久，”傅深衍的聲音很平靜。
“給了自己一個月的時間想清楚。舒然，我們不能在一起了。”
林舒然閉了一下眼睛。
她像是早就在等這句話，真聽到了的時候，心裡某個地方鬆了一下，又有點苦澀。
她歎了口氣：“當我準備告訴你這一切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之間再也沒有可能了。”
傅深衍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得對，如果沒有你，我愛上卿卿隻是時間的問題。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對卿卿的感情，比我自己以為的要多得多。”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目光落在地板的一道裂縫上：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以為她會永遠留在我身邊，我以為一切就像喝白開水那麼簡單。她在我身邊的時候我不會覺得特別，她走了我才發現——那杯白開水其實是我喝了二十多年的東西，我早就習慣了它的味道。我把它當成了理所當然。”
他抬起眼，“那時候你出現了，就這樣闖了進來，我被你的堅強吸引，被你的大膽吸引。你那會兒什麼都不怕，像一團火，我就朝著火走過去，慢慢放開了卿卿。”
林舒然低下頭，沒有說話。
“後來我和卿卿結婚了。”傅深衍的聲音低下去，“那三年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受害者，以為是她逼走了你。可是我用了三年去恨她，卻從來沒有問過她一句——你疼不疼？你累不累？你需要什麼？我沒有。我連一個丈夫最基本的東西都沒有給她。”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直到她出那次事——泥石流。她困在山裡，失聯了。我坐在直升機上往下看的時候，整片山都是泥漿和斷樹，什麼都看不清。我當時腦子裡隻有一句話——她不能死。她不能在我還沒來得及對她好的時候就死了，她不能在我還沒說對不起的時候就再也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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