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嫡子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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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距扶正大典過了兩天。
顧氏坐穩了主母之位後，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安排府中的人事。
她以正室理當統管內宅為由，將各院的管事嬤嬤換了大半，全換成了自己的心腹。
用的理由也冠冕堂皇，說什麼府中積弊已久，需得整頓，連老夫人都挑不出毛病來。
沈妧冷眼看著這一切，並不出手阻攔。
顧氏要換的是外院和其他幾房的人，暫時還沒動到蘅蕪居頭上。
而且老夫人已經發了話，蘅蕪居的人由沈妧自己安排，顧氏一時也不敢公然違逆。
但沈妧有預感，顧氏的下一步動作，很快就會落下來。
果然，三月十八這天早上，沈妧去壽安堂請安時，顧氏忽然笑著提起了一件事：
“老夫人，媳婦有件事想同您商量。珩哥兒年紀也不小了，該正式請先生啟蒙讀書了。
媳婦想著，不如把珩哥兒接到正院來住，請了先生單獨教導，也好讓媳婦就近照看他的飲食起居，免得大姑娘一個閨閣女兒，還要操心弟弟的事，平白分了心！”
緣由很是好聽，處處為沈珩著想，處處為沈妧著想。
沈妧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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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前世顧氏就是用這套說辭把沈珩從她身邊帶走的！
那時候老夫人覺得有理，便點頭應了，沈妧攔都攔不住。
此後沈珩便在正院讀書，實際上被顧氏養在身邊當人質，
既可以牽製沈妧，又可以慢慢把嫡子養廢，為自己的親生兒子鋪路。
沈妧沒急著開口，
她先看向老夫人的表情。
老夫人麵色平淡，端著茶杯似在思忖，沒有立刻表態。
前幾日錢嬤嬤的話顯然起了作用，老夫人對顧氏的提議沒有像前世那樣爽快答應。
“繼母的好意，女兒感激不儘。”
沈妧率先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隻是珩兒自幼與女兒親近，忽然換了地方怕他不適應。而且女兒身為長姐，照看弟弟本就是分內之事，不敢勞煩繼母費心。”
她頓了頓，轉向老夫人，
“祖母，珩兒啟蒙讀書確實耽擱不得。
孫女想請祖母幫著挑一位好先生，就在蘅蕪居隔壁的書房裡上課。
這樣珩兒既能讀書，又不必搬離原來的住處，兩全其美。至於束脩和筆墨費用，孫女願意從母親的嫁妝裡出。”
最後一句是關鍵。
她特意提到母親的嫁妝，就是在提醒所有人：
沈珩是元配嫡子，他的教養花銷理應由生母的嫁妝來出，輪不到繼室插手。
顧氏的臉色微微變了。
“大姑娘說得在理。”
老夫人放下茶杯，
“珩哥兒年紀小，驟然換地方確實不妥。先生的事我來安排，就讓珩哥兒留在東跨院讀書吧。”
顧氏的笑容沒有碎，但明顯僵硬了幾分。
她不敢當麵反駁老夫人，隻好柔聲應道：
“既然老夫人做了主，媳婦自然沒有不依的。”
沈妧暗暗鬆了一口氣。
暫時保住了沈珩。
......
請安散後，沈妧沒有立刻回蘅蕪居，而是繞道去了花園。
三月末的花園正是好時節，杏花落儘桃花開，滿園春色無處不在。
她沿著小徑慢慢走著，看似散心，實則在梳理接下來的計劃。
眼下最緊要的事......
一定要儘快聯係上江南的舅舅韓鬆柏！
母親的信中說得明白，韓家是她和沈珩最後的靠山。信已經送出去了，按腳程算，快馬加鞭也要大半個月才能到江南，回信至少要一個月後。
還有，她得清查母親嫁妝的實際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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