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庶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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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一個沈妧意料之中的人從外麵回來了。
顧氏所出的庶子沈瑾。
沈瑾比沈珩大些，今年八歲。
去年被沈崇遠送到城外的族學裡讀書，說是要磨礪心性。
實際上，這不過是沈崇遠在母親剛去世時做出的一點姿態，表示自己並非偏心庶子。
等風頭一過，自然會把沈瑾接回來。
如今顧氏已經扶正，沈瑾的身份也從庶子變成了繼室嫡子。
雖然在禮法上比不過元配所出的沈妧和沈珩，但有了嫡子的名分加持，將來在繼承家業這件事上便有了爭奪的資格。
沈瑾回來這天，沈府上下張燈結彩，熱鬨得像過節一樣。
顧氏親自在大門口接人，拉著兒子的手噓寒問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沈崇遠也難得露出了幾分慈父的樣子，拍著沈瑾的肩膀連說了三個好字。
沈妧站在人群後麵，遠遠打量著這個庶弟。
沈瑾長得頗為清秀，五官隨了顧氏的精致，身量修長挺拔，看得出將來必是個出眾的少年。
他的舉止比同齡孩子沉穩許多，見了沈妧會主動上前行禮，口稱大姐姐，態度恭敬有加。
若不知前因後果，任誰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懂事又乖巧的好孩子。
但沈妧不會被表象蒙蔽。
前生的沈瑾，在顧氏的精心培養下長成了一個比他母親更擅演戲的角色。
他對外溫文爾雅、謙遜有禮，在沈崇遠麵前表現得刻苦用功、孝順恭敬，贏得了父親近乎全部的偏愛。
等沈珩病死之後，沈瑾便順理成章成了沈家唯一的嫡子繼承人，風風光光承襲了一切。
而那時候的沈妧已經嫁入陸家，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裡還管得了娘家的事？
她回過神來，看到沈瑾正畢恭畢敬在老夫人麵前磕頭行禮。
“孫兒給祖母請安。孫兒在族學念書時日日思念祖母，今日終於回來了，請祖母恕孫兒不孝。”
話說得漂亮得體，老夫人果然露出滿意的笑容，摸著他的頭誇了句好孩子。
沈珩躲在沈妧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怯怯地看了一眼沈瑾，又把臉藏了回去。
沈妧側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
沈瑾回府的當晚，顧氏在正院設了家宴，請全家人一起吃飯。
名義上是給沈瑾接風洗塵，實際上是借機向全府宣示自己如今的地位：丈夫疼愛，兒子出息，主母之位穩如泰山。
家宴上，顧氏特意安排沈瑾坐在沈崇遠身邊。
父子二人相談甚歡，沈崇遠考了沈瑾幾個學問上的問題，沈瑾對答如流，還額外背誦了一段《尚書》，把沈崇遠高興得連飲了三杯酒。
與之對比的是沈珩。
小家夥坐在沈妧身邊，夠不著桌上的菜，又不好意思開口叫人夾。
沈崇遠從頭到尾沒看過沈珩一眼，連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說。
沈妧默默給弟弟夾了幾筷子菜，麵上平靜如水，心底卻像壓著一塊巨石。
沈崇遠不是一個好父親。
從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不會是。
他對兒女的愛全憑能不能給他長臉來衡量。
沈珩體弱又不善言辭，在他眼裡比不上口齒伶俐的沈瑾，所以連一個眼神都吝於施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妧不再指望從父親那裡得到任何東西了。
她要靠自己！
宴席散後，沈妧帶著沈珩回了蘅蕪居，路過遊廊時，一個聲音從身後追了上來。
“大姐姐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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