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牽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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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朝堂上傳來了一個重大消息。
吏部尚書王恪正式上表請求致仕，聖上準了。
吏部尚書這把空出來的交椅，立刻成了滿朝文武矚目的焦點。
沈崇遠身為吏部侍郎，資曆最深、聲望最高，是接任尚書的第一人選。
然而另一位侍郎趙廷玉也不是省油的燈，背後有宰輔一係的支持，暗中使了不少力氣。
朝堂上的爭鬥如火如荼，沈崇遠每日早出晚歸，焦頭爛額地應對各方勢力的拉攏和試探，連家都顧不上回了。
沈妧對父親的仕途升遷沒有太大興趣。
但她很清楚，沈崇遠此刻最在意的就是這件事。
誰能幫他穩住尚書之位，誰就是他眼中最重要的人。
顧氏顯然也看到了這一點。
五月十五這天晚上，沈崇遠難得回家早了些。
顧氏在正院設了一桌精致的小宴，親自伺候沈崇遠用膳。
席間，顧氏不經意地提起了一件事：
“老爺，妾身前日在謝侯夫人的賞花宴上遇見了趙廷玉的夫人。
聽她話裡話外的意思，趙家似乎已經得了宰輔大人的口頭允諾，說是要全力舉薦趙廷玉繼任尚書。”
沈崇遠正在喝酒，聞言臉色驟變，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擱在了桌上。
“當真？”
“千真萬確。”
顧氏神色凝重，
“妾身怕消息有誤，還特意讓人去打聽了。趙家這些日子頻繁出入宰輔府邸，送了不少重禮，看來是下了血本。”
沈崇遠的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他在吏部經營了十幾年，苦熬了十幾年，就等著王恪退下來好接班。
如今卻被趙廷玉橫插一腳，怎能不急？
“老爺別急。”
顧氏適時地開口，語氣溫柔而篤定，
“妾身倒有一個主意。”
“什麼主意？”
“靖安侯府。”
顧氏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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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爺雖然致仕了，但在朝中的影響力猶在。若是能得到靖安侯的支持，哪怕隻是一句話，勝過趙家那些金銀財寶百倍！”
沈崇遠的眉頭緊鎖：“靖安侯府向來不摻和這種事，謝家在朝中一直是中立派，誰也不靠，我怎麼去求他們？”
顧氏微微一笑，目光意味深長。
“老爺忘了？咱們家大姑娘，最近可是和謝府走得頗近。
聽說謝世子對大姑娘頗為關照，又送參又送帖子的。若是能借著這層關係搭上謝家的橋，豈不比什麼都強？”
沈崇遠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思。
顧氏給他續了一杯酒，繼續說：
“大姑娘畢竟是您的嫡長女，她的麵子就是您的麵子。
謝家若是真的對大姑娘有意……這可是一門天大的好親事。
對您的仕途，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沈崇遠端起酒杯，沒有說話。
他確實沒有想到過這一層。
在他眼裡，沈妧不過是一個深閨女兒，平日裡安安靜靜的，既不出挑也不惹事。
可如果沈妧真的能嫁入謝家，那他沈崇遠就是靖安侯的親家，在朝中的地位將一步登天。
“此事……容我再想想。”
沈崇遠放下酒杯，麵上的陰霾散了幾分。
顧氏含笑應了，體貼地替他斟滿了酒。
她心中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讓沈妧嫁入謝家，表麵上是成全了嫡長女一門好親事，實際上卻是把沈妧遠遠地送出沈府，從此再無法乾涉府中的事。
謝家門第高，規矩大，一個新媳婦進了門，忙著應對婆家的一切都來不及，哪還有精力管娘家的事？
到時候，沈珩也好，嫁妝也好，全都由她顧氏一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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