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赴荷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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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三，天還沒亮透，蘅蕪居便忙開了。
青蘿替沈妧梳妝時，手抖了兩回。
沈妧道：“別慌，越慌越出錯。”
“奴婢沒慌，”
青蘿嘴上說著，手裡的玉梳又滑了一下。
“......”
沈妧從鏡中看她，沒有再說。
今日她特意挑了一身素雅的裝束，
水碧色對襟褙子，配月白挑線裙，顏色淺淡，不爭不搶。
頭上隻簪了義母謝夫人送的一支碧玉荷葉簪，耳下垂兩顆小小的珍珠墜子。
謝府許媽媽昨晚便住進了蘅蕪居，今早天剛亮就起來替沈妧檢查了出門的物件。
帕子兩方、扇子一柄、備用衣裳一套、薄荷油一小瓶、銀針一包。
銀針是許媽媽自己帶的。
青蘿看見時愣了一下，
許媽媽隻說了句“天熱，怕中暑，備著適時用”，便再不多言。
辰時末，馬車出了沈府大門。
今日去賞荷會的人不少，
沈妧和沈令儀同乘一輛馬車，錢嬤嬤坐在外頭的隨行小車上，青蘿和杏兒跟著。
許媽媽也坐在小車上，與錢嬤嬤並排。
兩個嬤嬤一路沒怎麼說話，各自閉目養神。
車廂裡，沈令儀倒先開了口。
“大姐姐今日真好看！”
她笑著打量沈妧的裝束，
“碧色配月白，清清爽爽的，像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令儀妹妹也漂亮。”
沈令儀今日穿了一件鵝黃繡蝶的窄袖衫，配石榴紅裙，顏色鮮亮，襯得人如春日裡的一朵明豔花。
她像是無意地問了一句：
“大姐姐，我送的香囊可帶了？”
沈妧從袖中取出那隻藕荷色香囊，在手裡轉了轉：
“帶了！隻是早上試戴了一會兒，聞著有些頭暈，許是我體質不合這香。”
沈令儀眨了眨眼：
“頭暈？不至於吧，那香料都是藥鋪裡買的最溫和的。”
“大約是我身子弱。”
沈妧笑笑，把香囊放回袖中，
“到了水閣再看，那邊通風，許就好了。”
沈令儀點頭，不再追問。
馬車在承恩公府大門前停下時，門口已排了十來輛車轎。
承恩公府的氣派與尋常府邸不同。
朱漆大門高三丈，門楣上的匾額是先帝禦筆親書，兩側石獅子比靖安侯府的還大出一圈。
引路的婆子將沈家一行人領進二門，穿過一條花木扶疏的長廊，便到了後花園。
荷塘比沈妧想象中大得多，
碧水連天，荷葉田田，粉白相間的荷花亭亭玉立，遠處假山疊翠，近處遊魚戲水。
湖麵上搭了一條曲折的木橋，通向湖心的臨波水閣。
水閣是一座兩層的木樓，四麵開窗，憑欄可望荷塘全景。
樓下設了茶席，樓上安排了雅間。
各家的女眷已經陸續到了，
沈妧一眼看見了謝夫人，
謝夫人穿著一件品紅色的大衫，正和承恩公夫人說笑。
見沈妧來了，她遠遠招了招手。
沈妧帶著沈令儀走過去，先向承恩公夫人行禮，再向謝夫人請安。
“義母！”
謝夫人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頭：
“今日穿得好，素淨些才配這個場合。”
承恩公夫人笑道：
“這就是謝家的義女？果然好模樣，柳姐姐好眼光！”
謝夫人笑著回了兩句客套話，又拉著沈妧在自己身邊坐下。
沈令儀在一旁乖巧地行了禮，甜甜地叫了聲謝伯母，便識趣地退到沈妧身後，不搶話，不出頭。
宴席漸漸熱鬨起來，
各家夫人小姐分桌而坐，丫鬟婆子穿梭其間，端茶遞水、布菜斟酒，忙而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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