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驅碩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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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人拿來了。”
鳶尾大步從外頭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一根手臂粗的門閂。
青蘿往她身後看，嚇了一跳：“你怎麼拿個門閂？”
“南街鋪子還沒開門，”
鳶尾把門閂往門邊一靠，
“我敲了半晌沒人應，便把這門閂卸了，那王掌櫃才從後頭披著衣裳出來。”
王掌櫃是個五十上下的胖子，穿著繭綢長衫，額上全是汗。他後頭還跟著兩個戰戰兢兢的夥計，抬著一口大樟木箱子。
他一進門，便哎喲連天地跪下磕頭。
“大姑娘見諒，小人昨夜盤賬到三更，實在沒聽見門響。”
沈妧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溫水，麵色不變。
“賬盤得如何？”
王掌櫃歎氣：“不瞞大姑娘，沒法盤。
前兩日下了場暴雨，庫房頂漏了，進了一尺深的水。料子全泡了糟，眼看著這鋪子是開不下去了！”
他回頭指著夥計抬進來的箱子，
“大姑娘您瞧，小人把泡壞的料子帶來了幾匹，真真是慘不忍睹。”
夥計把箱子打開，
一股刺鼻的黴味在花廳裡散開，裡頭胡亂堆著幾匹褪色發黴的粗綢，一捏就破。
沈妧看了一眼那箱子：
“外頭的債呢？”
王掌櫃忙道：
“欠了城西布行八百兩的貨錢，
布行昨日還來催，說若不給錢，便要封鋪子。
小人實在走投無路，正想來求夫人和大姑娘拿個主意。
若主家能拿出一千兩銀子周轉……”
“拿不出來。”沈妧打斷他。
王掌櫃噎了一下，抬頭小心翼翼道：
“大姑娘，若拿不出來，鋪子隻能關了。小人也隻好交了對牌，回鄉下種地去。”
青蘿氣得要說話，被棠梨拉了一下袖子。
沈妧把茶盞擱下，發出一聲脆響：
“王掌櫃說得是，既是這般光景，這鋪子確實開不下去了。”
她轉頭看向鳶尾，道：“你去一趟南街。”
王掌櫃眼裡閃過一絲喜色，以為沈妧要派人去鎖門認栽。
沈妧接著道：“帶幾個粗使婆子去，把鋪子門前的空地清出來，再買兩車柴火。”
鳶尾問：“買柴火做什麼？”
“燒布，”沈妧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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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發了黴的料子，留著也是生蟲，沒得壞了沈家和韓家的名聲！
你去把南街庫房裡剩下的那幾千匹發黴的料子，全搬出來，當街一把火燒乾淨。”
王掌櫃的笑凝在臉上：
“大姑娘！這……這怎麼使得！！?”
“怎麼使不得？”
沈妧看著他，“不是全泡了水，發了黴麼？”
王掌櫃結巴起來：
“是……是泡了水，可……可也未必全黴透了。剪一剪，洗一洗，便宜些賣給下等人家，也能換幾個錢！”
“我不缺那幾個錢，”沈妧道，“沈家的鋪子，不賣黴布。”
她看向鳶尾：“還不去？”
鳶尾脆生生應了一句，轉身就往外走，還順手抄起了門邊的門閂。
“大姑娘！”王掌櫃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滿頭是汗，“燒不得啊！”
沈妧冷冷看著他。
王掌櫃慌了神，
那庫房裡哪裡有黴布，全是他還沒來得及倒騰出去的上好蘇杭新緞！
要是全燒了，他拿什麼填自己的私庫！
“大姑娘，鋪子裡……鋪子裡還有些好料子。”
他擦著汗，聲音直抖，“小人記錯了，沒全泡水！”
沈妧道：“方才不還說開不下去了？”
“能開！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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