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鬆鶴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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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當日，天剛蒙蒙亮，蘅蕪居便忙開了。
青蘿替沈妧梳了個端莊的墮馬髻，簪上謝夫人送的那支碧玉荷葉簪，鬢邊綴了兩顆小小的南珠。
沈妧今日身穿一件藕荷色暗紋對襟長衫，配月白挑線裙，腰間係著一條素銀禁步，走起路來發出極細微的叮當聲。
棠梨在旁邊替她理裙擺，從袖口裡遞了一隻小瓷瓶過來。
“姑娘，這是薄荷醒腦油。若席上覺著悶，抹一點在太陽穴上。”
沈妧接過來放進荷包裡。
棠梨又壓低聲音：“安國公府的茶房，是從城西的德順樓借調的幫廚。
管事的姓錢，劉管事認得他，說此人貪小便宜但膽子不大，不敢做太出格的事。”
沈妧點頭。
鳶尾從外頭走進來，今日沒穿平時的利落窄袖衫，換了一身丫鬟的常服，頭發也老老實實地梳了髻，短棍藏在腰後，外衫遮得嚴嚴實實。
“姑娘，車備好了！”
沈妧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人。
青蘿、棠梨、杏兒、鳶尾，再加上錢嬤嬤和許媽媽，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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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荷呢？”
青蘿道：“她說肚子不舒服，在下人房裡躺著。”
沈妧沒多問，提起裙擺出了門。
安國公府門前，已經停了長長一排車轎。
沈妧到的時候，謝夫人的馬車也剛剛停穩。
謝夫人今日穿了品紅色的大衫，頭上戴著赤金鳳釵，氣勢端得很足。
見沈妧來了，她招了招手，把沈妧拉到自己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今日穿得好。”謝夫人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跟著我走，別怕。”
沈令儀沒同乘一輛馬車，比沈妧晚到了一盞茶的工夫。
她由秋豆陪著，穿了一件鵝黃繡蝶的衫子，梳著靈蛇髻，額間貼了一枚小小的花鈿，嬌俏得像一隻剛出籠的黃鸝鳥。
“大姐姐！”沈令儀笑吟吟地走過來，挽住沈妧的手臂，“我還怕來晚了。”
“不晚。”沈妧拍了拍她的手。
沈令儀的手是涼的。
大暑天，手心冰涼。
兩人並肩走進安國公府的二門，穿過一條長長的抄手遊廊，便到了鬆鶴堂前。
鬆鶴堂是安國公府的正堂，今日做了壽宴的主廳。
堂前掛著大紅緞子繡的壽字，兩旁擺滿了各府送來的壽禮，金玉琳琅，富貴逼人。
女眷的席麵設在東花廳。
東花廳比承恩公府的水閣大了兩倍不止，正中是一張八仙大圓桌，圍著十來把太師椅，兩側各有四張小方桌。
茶花糕點已經擺好，丫鬟婆子穿梭來去。
謝夫人直接坐了正席的第三把椅子，沈妧緊挨著她坐下。
安國公夫人今日忙得腳不沾地，遠遠朝謝夫人招了招手，謝夫人笑著回了個禮。
沈令儀被安排在側桌，離沈妧隔了三四步遠。
她乖巧地坐下，由秋豆替她倒了茶，目光在花廳裡慢慢轉了一圈。
花廳後頭的那道暗門，被一扇六折的紫檀屏風擋著，從正麵完全看不到。
沈令儀的目光在屏風上停了一息，便迅速移開。
她拿起茶盞喝了一口，轉頭跟鄰座的姑娘說了幾句閒話，笑得溫婉大方。
壽宴的正席開始。
安國公太夫人由兩個孫媳婦攙著，從後堂緩緩走出來。
八十歲的老人，滿頭銀發，精神卻還矍鑠，一坐下便笑眯眯地看著滿堂的賓客。
各府依次上前賀壽。
輪到謝家時，謝夫人親自起身，將一隻錦盒呈上去：
“太夫人大喜，這是謝家備的薄禮。”
太夫人身邊的嬤嬤打開錦盒，裡頭是一尊白玉無量壽佛像，通體溫潤瑩白，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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