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除舊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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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新年前夕。
京城萬家燈火，
爆竹聲從昨夜傍晚開始響，一陣緊似一陣，
到淩晨便炸成了一鍋粥，滿城硫磺味和歡笑聲。
沈府門前掛了四盞大紅燈籠，
門楣上貼新對聯，沈崇遠親筆書寫，筆力端正，墨色濃黑。
府裡各院的丫鬟婆子，都比往日手腳利索些，該灑掃的灑掃，該擺席的擺席，廊下的燈籠也換了新穗子。
下午，蘅蕪居的院子，
沈珩蹲在地上，拿一根竹簽子戳青蘿剛剪下來的紅紙邊角，試圖把它們拚成一朵花的形狀。
“珩兒，別蹲在地上。”
沈妧坐在廊下，手裡拿著剪子，從一張紅紙上剪下一個福字。
沈珩頭也不抬：“我在做窗花。”
“你會做窗花？”
“不會，我想試試嘛。”
沈妧看了他一眼，沒再管他，繼續剪她的福字。
青蘿從廚房端了一屜年糕回來，熱氣騰騰，紅糖味混著糯米的香氣飄了滿院。
“姑娘，年糕蒸好了，加了您偏好的桂花醬。”
她把屜子放在廊下的小桌上，又回頭看了一眼沈珩的傑作。
那堆紙屑拚湊，像隻踩扁了的蛤蟆。
“珩哥兒，你這是什麼？”
“窗花。”沈珩認真。
“這……挺有想法的。”青蘿忍住笑。
沈珩把那堆紅紙捧起來，貼到廊柱上，風一吹就掉了一半。
他看成果隨風飄走，也不惱，蹲下去再來。
棠梨從內室出來，手裡捧著兩匹新裁的紅綢。
“姑娘，這是繼夫人那邊送來的，說各院都要掛，圖個喜慶。”
沈妧接過看了看，料子不算差，但也不是什麼好貨，大概是公中采辦的。
“掛上吧。”她把紅綢遞回去。
“姑娘，老夫人那邊今晚要各院去壽安堂守歲，您去不去？”
“要去。”沈妧剪完最後一個福字，把剪子擱下，拿帕子擦了擦手。
“祖母喜歡熱鬨，推脫她會不高興。”
“那奴婢給您挑件喜慶的衣裳。”
“不用太鮮亮，乾淨裡帶點紅意就行。”
青蘿應著去了，沈珩還蹲著，手上沾滿了紅紙屑。
“珩兒，洗手換衣裳，要去祖母那邊守歲了。”
“等一下，我快拚好了。”
“這又是在拚什麼？”
“我想給姐姐剪一個壽字。”
沈妧看了看他手上那堆越來越碎的紅紙，嘴角一翹。
“好，那你慢慢剪。”
……
夜晚，壽安堂，
老夫人端坐羅漢床，身上簇新的暗紅衣裳，臉上發自內心的笑意。
沈崇遠在右側，著官服常服，
顧氏坐他身旁。
兩人並肩坐著，倒如一對和美恩愛的夫妻。
沈瑾站在父親身後，規矩安靜，手裡拿著一本經書。
見沈妧帶著沈珩進來，老夫人遠遠招手。
“快來快來，就等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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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跑過去，撲到老夫人膝前，仰著紅撲撲的小臉：
“祖母新年好！孫兒給祖母拜年了！”
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從袖中摸出一個紅封塞到他手裡。
“乖，又長高了一截。”
沈妧上前，端端正正地行了禮。
“孫女給祖母拜年，祝祖母福壽安康。”
老夫人點點頭，也給了她一個紅封，比沈珩的厚了一倍不止。
“你如今是謝家的人了，紅包該比從前大些。”
沈妧微微一笑：“謝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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