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家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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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崇遠直到府裡諸人都安穩下來，才在正廳裡召見家中小輩。
他的精神比西苑回來那會兒更沉了些。
坐在那裡，壓得滿屋喘不過氣。
沈瑾立於下首，禁足未解，臉上帶著前些日子挨家法後的懼怕。
顧氏坐在另一側，眉目低垂。
與此同時，沈妧這邊，
她頸上還纏著薄紗，臉色比平日淡些，坐姿端正。
沈崇遠看了她一眼。
“妧兒。”
沈妧起身：“父親。”
沈崇遠語氣平和：
“西苑驚變，你臨危不亂，沒有哭鬨，沒有失儀，也沒有胡亂掙紮壞了大局，很好。”
幾句話輕飄飄落下。
青蘿站在沈妧身後，險些咬破唇。
沈珩更是抬頭，眼裡帶著不可置信。
沈崇遠卻像全然沒看見，
他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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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女兒，便該有這份氣度。越是危急，越不能自亂陣腳。
你那時若驚叫掙紮，刺客手中劍鋒一偏，不隻是你一人性命，還會擾亂禦前護駕。”
沈妧垂眼：“女兒記下了。”
“你們也都該學。”
沈崇遠的目光掃過沈瑾，又落到沈珩身上。
“生在沈家，享沈家庇蔭，便不能隻想著一己安危。
大義當前，私情要讓。
君父在上，國法在前，若人人都因兒女私情而亂了方寸，朝綱何在？”
他話語沉穩，字字端正，如心目中的他自己。
仿佛他在西苑喊出的那句話，非舍棄親女，而是千古忠臣應有的決斷。
沈珩小臉漲得發白，忍不住開口：
“可是姐姐差點死了！”
“珩兒。”
沈妧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沈崇遠目光看下來，屋內空氣驟然冷了幾分。
他不高聲，卻更壓人：
“你年紀小，不懂。”
沈崇遠看著沈珩，緩緩道：
“為父若在禦前驚慌失措，隻顧喊著救自己女兒，旁人會怎麼看沈家？聖上會怎麼看？
刺客挾持人質，最怕朝臣心軟。為父那句話，為斷刺客妄念，也是要穩禦前人心。”
他說到這裡，目光重新落到沈妧身上。
“若再來一次，為父仍會如此。”
沈珩瞪大眼，眼淚一下子湧上來。
沈妧的手卻始終按著他，不讓他再說。
沈崇遠看著這一幕，神情沒有半分波動。
“妧兒，你明白嗎？”
沈妧抬頭。
她看著坐在主位上的父親。
那人衣冠整齊，眉眼沉穩，官場多年沉澱下來的威儀裹在身上，像一層堅甲。
作為高位家主，他此時很清醒。
知道每一句話的分量，知道什麼時候該舍，什麼時候該取。
那些經曆，早已自成一套自洽的規矩。
在這套規矩裡，妻子是門楣，兒女是籌碼，姻親是階梯，名聲是可用的盾，忠君是攀升的繩。
他舍棄她時，興許真的絲毫不覺得羞愧。
反而覺得自己站在更高處，替沈家、替朝廷、替所謂大義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為此，永遠不會後悔。
沈妧低下頭，聲音坦蕩：“女兒明白，父親是為大局。”
沈崇遠滿意地點頭。
“妧兒能明白便好，過些時候你便要嫁入謝家，更該懂得這個道理。
靖安侯府乃勳貴之家，謝世子又掌禦前軍務，他日你為謝家婦，少不得也要麵對大事。
小兒女情態，偶爾有之便罷，不可真拿它當立身之本。”
顧氏坐在一旁，如坐針氈，她恍然想起沈令儀。
小轎入皇子府那日，沈崇遠也是這般語重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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