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有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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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處租賃來的兩進小院，
灰牆剝落，瓦片殘缺，透著一股蕭瑟淒涼。
屋簷下的冰淩老長，寒氣逼人。
小陳氏裹著舊鬥篷，佝僂著身子坐在正屋裡。
麵前放著個火盆，裡頭燒著最常見的黑炭，時不時爆起一陣濃煙。
沈令瑤坐在一旁，用帕子捂著口鼻，眼眶被熏紅，滿臉皆是嫌棄與委屈。
院門外傳來一陣輕響，
一名穿著體麵的大丫鬟在兩個粗使婆子的簇擁下，挑開厚重的破棉簾，穩步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顧氏身邊如今最得臉的丫鬟，翠墨。
翠墨手裡捧著一隻精致的紅漆食盒，身後跟著的婆子懷裡抱著兩捆上好的銀絲炭，以及幾匹顏色鮮亮的錦緞。
小陳氏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連忙站起身，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處。
“哎喲，你怎麼在這大冷天親自過來了？大嫂在府裡可還安好？”
翠墨微微屈膝，行了個全禮，將食盒擱在桌上，順勢讓婆子把炭火和綢緞放下。
“夫人掛念二太太和瑤姑娘，
想著這幾日天氣驟寒，外頭賃的院子難免簡陋，特意命奴婢送些禦寒的物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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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說了，一家人骨肉至親，二太太萬不可生分。”
小陳氏看著那銀絲炭，再摸摸那滑溜溜的錦緞，眼裡的酸澀快要溢出來。
“大嫂真是活菩薩心腸！我們在外頭吃了上頓沒下頓，全指望大嫂這般體恤。”
翠墨歎了口氣，目光在逼仄的屋子裡掃了一圈，語氣裡帶上幾分惋惜。
“夫人心裡苦哇。
尚書府如今看著風光，內裡全靠夫人苦苦支撐。
那位大姑娘掌著小庫房，防賊一般防著正院。
聽說前些日子，江南韓家的舅老爺進京，帶了幾十車金銀珠寶、古董字畫，全堆在攬月軒裡，連院門都派了重兵把守。”
小陳氏的動作頓住，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起來。
翠墨壓低了聲音，湊近小陳氏耳畔，輕聲細語地繼續添柴加火：
“奴婢親眼瞧見，韓家那位表姑娘用的漱口盂都是純金打造的，頭上隨便拔下一根簪子，都夠尋常人家吃用十年。
這般潑天的富貴，隻可惜那表姑娘是個商戶女，空有金山銀山，在京城卻難尋一門顯貴的親事。”
小陳氏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呼吸都變得粗重。
她那不爭氣的兒子沈龍，至今連個功名都沒考上，
若是能把這位渾身鑲金的韓家表姑娘娶進門……
二房何愁不能翻身？何愁不能重回權貴圈子！
翠墨察覺到小陳氏眼底那團熾熱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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