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目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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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聞言，將茶盞放下。
茶是尋常六安瓜片，非往日送來的藥茶。
沈崇遠喝了兩口，嫌淡。
“換濃些。”
管家又去泡了一盞釅茶。
濃茶入口，他精神略振，便不再多想。
停藥第三日，他午後在椅中睡了半個時辰。
醒來時，書房窗外已經落了暮色。
沈崇遠盯著案上的公文，竟有一瞬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他略感不適，
前些日子晚睡早起也神清氣爽，怎麼藥一停，人反倒乏了？
莫非真是年紀到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生不快，很快又被壓下去。
補藥吃久了，身體一時不習慣也正常。再過幾日，自己調回來便是。
他叫管家送來一壺濃茶，繼續看公文。
正看著，垂柳院來人了。
畫屏拎著食盒，站在門外行禮。
“老爺，月姨娘讓奴婢送一盅山藥鴿子湯過來。姨娘說冬日乾燥，這湯不燥不寒，給老爺暖胃。”
沈崇遠讓人把湯端進來。
湯色清亮，裡頭放了幾塊山藥、枸杞和剝好的鴿肉。
他吃了一碗，胃裡暖了，困意散了些。
“月娘這些日子如何？”
畫屏低著頭：“姨娘身子已大好了，隻是夜裡偶爾驚醒。她怕擾老爺清淨，一直沒敢請老爺過去。”
沈崇遠放下湯匙：“告訴她，我晚些過去瞧。”
畫屏歡喜應了。
消息傳回正院，顧氏正核對婚宴要用的果品單子。
嶺南蜜柑二十筐，滄州金絲棗十擔，閩地龍眼八簍，另有京中現做的各色喜餅。
她提起朱筆，將龍眼八簍改成六簍，又在旁邊添了兩擔核桃。
翠墨站在一旁回話：
“老爺喝了垂柳院的鴿子湯，說晚間要過去。”
顧氏連筆尖未停，“知道了。”
“夫人，藥茶當真停了？”
“老爺親口發的話。”
顧氏把果品單子翻過一頁，“難不成我還硬掰開他的嘴往裡灌？”
翠墨不敢作聲。
顧氏又核了兩項，忽然問：“垂柳院送的什麼湯？”
“山藥鴿子湯。”
“當真是個會賣乖的。”
她拿筆在核桃一項後頭打了個勾。
“告訴廚房，往後老爺的湯水都不必放藥材。就按尋常膳食做，免得好心做多了，倒叫人嫌煩。”
翠墨低聲應了。
顧氏把單子合上，拿起旁邊一隻橘子，慢剝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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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臨近，沈府日漸忙碌。
靖安侯府派來的匠人已開始修整正門。
沈府原來的門樓並不算窄，但迎親儀仗規模大，幾對喜轎、禮車、執事、鼓樂一並進出，難免擁擠。
長流帶著匠人量過尺寸，
沒真拆門，
隻將門內照壁往後挪了三尺，又拆掉兩側幾處花壇，空出轉轎的位置。
這樣不傷沈府門麵，也方便儀仗。
沈崇遠原先聽說要擴門，覺得謝家在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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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匠人真正動手，見他們沒碰門樓，隻改了照壁與花壇，心裡那口氣才散了些。
偏下人不懂他的心思，見長流過來，仍一口一個“謝府替咱們修門”。
沈崇遠聽見一次，額角便跳一次。
又一次聽見，他沒忍住把管家叫來。
“這是沈府自己的修整，與謝家何乾？”
管家愣了愣：
“可銀子是謝府出的，匠人也是謝府……”
“那也是為了兩家婚儀。”
沈崇遠把茶蓋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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