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高。
“哎喲我的老天爺？”
王大媽扔了手裡的紅扇子。
直接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原地蹦了兩下。
“我這風濕腿好了！”
大媽們全炸開了鍋。
沒人去躲雨。
所有人都在雨中伸著胳膊，挽起袖子。
任由發光的雨水淋在自己長滿老年斑的皮膚上。
歡呼聲蓋過了音箱裡的舞曲。
這場散發著神跡的靈雨，覆蓋了整個東三省。
乾枯的老樹抽出了新綠的嫩芽。
綠化帶裡的月季花頂著寒氣，強行綻放。
大街小巷裡，全是仰著頭淋雨的人。
遼省某市，第一人民醫院。
住院部三樓的重症監護室。
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
三號病房門關著。
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而沉悶的“滴——滴——”聲。
屏幕上綠色的波形平緩得快要拉成直線。
病床上躺著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大爺。
他臉色灰敗，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臉上扣著透明的氧氣麵罩。
麵罩裡滿是渾濁的水汽。
呼吸機正伴隨著機械的起伏聲，強行往他乾癟的肺裡壓進氧氣。
老爺子的手背上滿是淤青，紮著粗大的滯留針。
病床邊，一個中年女人紅著眼睛。
她手裡捏著一張病危通知書。
指甲摳破了薄薄的列印紙。
主治醫生站在床尾，手裡拿著查房記錄本。
他看了看心電儀上的讀數。
無聲地搖了搖頭。
肺癌晚期，多器官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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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隻剩最後一口氣吊著了。
“家屬準備後事吧。”
醫生嘆了口氣，把圓珠筆插進白大褂的胸口袋。
“去把窗戶打開透透氣。病房裡太悶了，讓老爺子舒服點走。”
中年女人捂著嘴，沒讓自己哭出聲。
她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窗前。
握住鋁合金窗扇的把手，用力一推。
窗戶開了一條縫。
窗外正在下雨。
雨不大，但雨水泛著一層說不清的微弱熒光。
一陣夾雜著雨絲的冷風吹了進來。
風裡帶著一股濃鬱的草木清香。
瞬間蓋過了病房裡的消毒水味。
窗檯邊的白紗窗簾被風吹得揚起。
一縷帶著熒光的雨霧，順著風飄進了病房。
霧氣在半空中打著旋。
越過病床前冰冷的輸液架。
慢悠悠地落在了老大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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