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牙印的半扇變異犀牛砸在冰麵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重達兩噸的殘骸，直接砸穿了表層的彩色冰殼。
冰屑混著血水，呈放射狀濺起三米多高。
一截被龍牙咬斷的森白腿骨，從碎肉裡刺出來。
直愣愣地紮進凍土裡。
骨頭茬子上還掛著帶有腐蝕性的透明龍涎。
白煙嘶嘶地往上冒。
空氣裡瀰漫起一股濃烈的酸腐味。
顧長淵巨大的眉頭緊鎖。
那雙堪比籃球場的金色豎瞳裡，透著明顯的不悅。
他高懸在半空。
三百米長的純白身軀在陰沉的雲層下緩緩起伏。
鼻孔裡噴出一股帶著煩躁的粗氣。
氣流刮過地麵的鬆樹林，壓斷了十幾根枯樹杈。
木頭斷裂聲在山穀裡回蕩。
烤爐旁。
趙鐵柱被這股氣流掀得連退三步。
笨重的銀色隔熱服絆住了腳。
膠鞋踩在滿是牛油的鋼闆邊緣，腳下猛地一滑。
他一屁股跌坐在混著雪水的爛泥裡。
手裡的精鋼大叉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砸飛了一塊黑色的煤渣。
趙鐵柱沒顧上疼，趕緊扯下防毒麵具。
大口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
他看著那塊被吐出來的犀牛肉，心尖直打顫。
“肉質太柴。”
一道宏大、古老，卻帶著明顯嫌棄的意念。
毫無徵兆地砸進趙鐵柱和楚建國的腦海裡。
像是一口沉重的銅鐘在腦門上敲響。
趙鐵柱被震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用戴著厚重帆布手套的手，用力拍了兩下安全帽的塑料殼。
意念還在繼續。
透著一股吃到了沙子的厭煩。
“骨頭太多。”
顧長淵伸出前爪，扒拉了一下嘴角。
爪尖在堅硬的龍鱗上刮出一溜火星。
陸地生物為了對抗重力，長了一身硬邦邦的鈣質骨骼。
剛才嚼那幾百頭獅子野牛，滿嘴的骨頭渣子。
不僅刮嗓子，還容易卡在牙縫裡。
咀嚼這些東西，白白浪費了他剛恢復的一點體力。
“靈氣斑駁。”
這道意念裡帶上了一絲冷意。
顧長淵巨大的尾巴在半空中不耐煩地抽打了一下。
空氣爆開一圈白色的音爆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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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那些野獸，每天在泥漿和旱季的枯草裡打滾。
肉裡全是土腥味。
提取出來的靈氣，雜質多得像摻了沙子的劣質黃酒。
難喝，且反胃。
“這種陸地跑的低等生物，當個零食還湊合。”
顧長淵的意念變得慵懶起來。
帶著一種高維生物點菜時的理所當然。
“正餐，還是海裡的軟體動物好消化。”
“汁水足，肥。”
這幾句話傳完，顧長淵切斷了精神聯繫。
他懶得再多費口舌。
作為被供養的神獸，他隻管提要求。
怎麼去弄，那是這群兩腳獸該操心的事情。
兩千公裡外。
首都最高指揮中心。
楚建國坐在實木會議桌前。
那道意念在他腦子裡消散後，他手裡捏著的紅藍鉛筆“啪”的一聲折斷了。
鋒利的木刺紮進大拇指指肚。
一滴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他沒覺得疼。
反而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真皮辦公椅被大腿重重撞開，向後滑去。
撞在牆角的金屬文件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明白了！”
楚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茶缸蓋跳起來半寸，落回去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他眼底布滿血絲，臉上的肌肉因為激動而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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