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舔乾淨右前爪肉墊上的最後一滴油星。
他打了個噴嚏。
一團帶著猛獁象烤肉味的白氣噴在艦橋的鋼闆上。
高溫混合著寒意。
厚重的鋼闆瞬間結了一層白霜，發出細微的開裂聲。
吃飽了。
但嘴裡總覺得差點味道。
剛才那十幾噸肉實在太軟了。
雖然骨頭烤得還算脆，但缺乏那種能讓牙床發麻的實在感。
他邁開腿。
五米長的龐大身軀，在驅逐艦的前甲闆上踱步。
走得不緊不慢。
標準的貓步。
肩胛骨隨著步伐一起一伏。
純白的毛髮在夜風中猶如起伏的鋼針。
但每一次肉墊落地，整艘戰艦的吃水線都會跟著往下沉半寸。
沉重的壓迫感順著甲闆傳導。
甲闆下方的主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列兵陳飛死死屏住呼吸，抱著那把幽藍色的步槍往後退。
靴底在甲闆上蹭出細微的聲響。
他大腿肚子都在轉筋。
顧長淵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低維生物的恐懼，激不起他任何興趣。
白虎停在那枚報廢的重型穿甲彈芯前。
這東西是剛才戰鬥中從彈鏈上掉下來的廢件。
純鎢鋼打造。
重達八十公斤。
呈紡錘形。
表麵泛著幽暗的金屬冷光。
顧長淵低下碩大的頭顱。
鼻子湊近彈芯，輕輕嗅了兩下。
一股純粹的金屬冷香鑽進鼻腔。
這味道比海帶味好聞多了。
帶著一種冷硬的質感。
他張開嘴。
上下顎拉開一個誇張的角度。
獠牙在探照燈下泛著慘白的光。
“嘎嘣。”
顧長淵一口咬住了那枚鎢鋼彈芯。
陳飛覺得自己的牙根一陣發酸。
那是人類目前最硬的合金材料之一。
能輕易打穿一米厚的均質鋼裝甲。
連重型液壓機都要費一番功夫才能使其變形。
但在白虎的嘴裡，它連半秒鐘都沒撐住。
“哢嚓……哢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海風中傳開。
顧長淵閉著眼睛，嚼得很認真。
碎裂的金屬渣子順著他的嘴角漏出來。
砸在甲闆上。
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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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出好幾個邊緣平滑的深坑。
這口感不錯。
嘎嘣脆。
像是一塊硬度剛好的壓縮餅乾。
咀嚼時那種金屬抵抗牙齒的反饋力，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愉悅。
咽下去的時候，喉嚨裡有一股暖流。
體表那些豎立的純白毛髮，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暗金色的光芒在白毛底端一閃而過。
庚金之氣得到了實打實的補充。
他滿意地甩了一下尾巴。
尾尖剛好擦過旁邊一個幾百斤重的備用錨鏈。
“鐺。”
兒臂粗的精鋼錨鏈被抽成了兩截。
顧長淵幾口就把那八十公斤的鎢鋼彈芯吞了下去。
打了個帶有金屬碎屑的飽嗝。
意猶未盡。
還不夠塞牙縫。
他偏過頭，盯上了不遠處的1130近防炮炮管。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排掛在樹上的巧克力棒。
燕京。
地下五十米的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瘋狂跳動著藍色的數據流。
唐國安整個人幾乎要爬進主控台的屏幕裡。
他那隻光著的右腳，剛才踩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現在直接踩在了一張廢棄的數據圖紙上。
深褐色的咖啡漬把圖紙糊得一團糟。
液體順著他的腳趾縫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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