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昭獄詔獄的門在身後合攏時，所有天光與聲音都被吞噬了。
起初是絕對的黑暗，濃得化不開，彷彿踏入的不是一座建築，而是某個巨獸的咽喉深處。隨後，一股混合著鐵鏽、黴爛、穢物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甜腥的氣息，蠻橫地撞入口鼻，粘稠地附著在每一次呼吸裡。
兩側的牢房像一口口石槨，深深嵌在厚重的陰影中。沒有窗，隻有極高處偶爾有氣孔漏下幾縷奄奄一息的微光，勉強照出柵欄粗如兒臂的黑影，交錯如嶙峋的肋骨。
柵欄後偶爾有窸窣響動，或是低抑的、斷續的呻吟，不似人聲，倒像地底蟲豸無意識的摩擦。曾經煊赫朝堂的人物，如今蜷在角落，成了一團團勉強起伏的輪廓。
踏入此地，便等於被剝去了人的名姓與過往，成為一縷在無盡黑暗與寂靜中緩緩消散的遊魂。
“謔，這裡連燈都沒有嗎？而且氣味怪奇怪的…”
沉悶又粘膩的氣氛瞬間被少年略顯輕佻的語氣戳破，打碎了周圍可怖的黑暗氛圍。
“這裡是監獄…你以為是皇宮裡嗎？而且大白天的開什麼燈？”
隨後是一道女聲的回答，語氣要多無奈有多無奈。知道的這裡是監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可以解鎖隱藏CG的特殊約會場合。
“啪嗒——”
輕微的振動響在兩人耳畔，電流在頃刻間通過隱藏在牆內的電線，啟動天花闆上的燈。
光亮霎那間驅散黑暗，這些來自北邦研發出的燈，的確在朝廷的作用下，普及了各個重要場合。
“相國大人，屬下來遲。”背後的大門不知何時再次打開，從外側走進兩名錦衣，一個年輕力壯，另一個稍微年長些許。“相國許久未到來此地，屬下在大門前等候，竟然忘記詔獄是由相國設計的，見諒見諒。”
“無妨，如你所說，許久未來，這粘膩的氣息都顯得些許陌生，沒想到這二獄的規模竟快要比首獄要大了。”林凝微微點頭，朝那位年長的錦衣開口：“遙現先生，這麼多年都浪費在這暗無天光的監獄，可有怨恨本相？”
“嗬嗬…實不相瞞，起初有一些，但明白相國心思後，心裡隻剩下感謝。替相國與陛下看好這座監獄，已是我能做的最大的事。”
遙現嗬嗬一笑，在看清林凝身側之人身著的衣物後，瞳孔微微一縮，隨後裝作無事發生，招呼身後的錦衣交上鑰匙：“把鑰匙拿來。”
“……………”
身後的錦衣沒有動靜，遙現疑惑回頭，發現他正獃獃地望著林凝，放空大腦。
“嘿！你小子！”遙現種種一拍他的頭，尷尬笑道：“相國大人見笑，他是剛來的，鄉下人沒見過您這樣漂亮的仙女。”
那錦衣被拍腦袋也不惱，隻是微微低頭不語，將鑰匙交上。
他沒在看林凝，而是在觀察她身後的男人。
他很強。
準確來說，是藏在暗處保護他的人…
很強，強大到髮指。
即使什麼都不做，僅僅隻是存在，那種劍指咽喉的感覺都令這名錦衣感到窒息。
這股力量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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