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官清風天樞上將，師出玉虛.
這足以改變天下局勢的消息，就這麼在她本人的口中吐出。
“或許你不必如此生分，直接喚我一聲‘師姐’也未嘗不可。”
“你…”
葉霜淡淡一笑，伸出手，將林深扶起。
“很難理解嗎？那不妨說得再直白一些。”
“上官清風，也曾是我的師父，而花千樹，自然也傳於我手。”
消息太過驚人，以至於將思緒本就不清的林深給徹底擊垮。
直到足足半分鐘後，他才回過神。
“那你為何…”
“為何封你山門？為何挑釁玉虛？”
葉霜依舊帶笑，領著林深走入玉虛山正中心的演武場，彷彿她才是這座山的主人一般。
“啊…真是懷念，熟悉的光景，熟悉的石階，還有那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她慢慢地走，慢慢地說，視周遭如臨大敵的玉虛弟子們為無物，一步一步，來到主殿之前，那刻著“玉虛”兩字的牌匾之下。
“那一晚，我在這牌匾之下跪了整整一夜。具體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那天晚上下著雪，又是冬天，直到我的身體徹底被白雪掩蓋，都沒能喚動上官清風的一句鬆口。”
“那時我便決定，有朝一日，會親自斬下這塊牌匾，向世間所有人證明，所謂的江湖確是多麼的可笑。可惜啊…這老頭閉關數十年，居然被一個半路出頭的酒鬼給打擾出關，當世第一…也不過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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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縱使你出自玉虛，我也絕不可能容許你玷汙我的師父。”林深眼神一凝。
“怎麼，踩到你的小尾巴了？”葉霜嗬嗬笑道：“沒有被虛名影響，說明你的心十分純粹，但同樣代表著，你的傲氣。”
“聽我一句勸，驕傲，是最不值得維護的東西，你的師父沒有教過你，便由我來教。”
“殿下正值芳齡，倒也教育起我來了。”
“嗬嗬…戰場之上，敵人提槍掠過你的耳畔時，可沒有人會在乎你的年齡。”
“…………”林深啞了火，他的確沒有見過戰場，最多隻見識過江湖中的風風雨雨。
“還不出來，難道真準備讓我封你的山？”
葉霜搖搖頭，決定不再磨蹭，真氣輕凝，一腳朝頭頂的牌匾踏出。
“殿下！”
“唉…”
驚呼之聲來自於林深。
而這句嘆息，像是從亙古的縫隙中流出。
下一息，一道清晰可見，混合著玄黑與清灰兩色流光的環形氣浪驟然爆發，向四麵八方狂飆怒卷！氣浪所過之處，堅逾精鋼的青石闆寸寸碎裂，邊緣觸及石坪周圍那些歷經千年風霜的古鬆連成一片，被無形的巨鐮攔腰掃過，齊刷刷地向後折斷。
斷口處木屑紛飛，尚未落地，已被緊隨而來的狂暴氣流撕扯成更細碎的粉末！稍遠些的樹木雖然未斷，卻也被壓得幾乎貼伏在地，所有枝葉瘋狂向後拉扯，發出瀕死般的尖嘯！
磅礴的氣流裹挾著碎石、木屑、塵土，席捲了整個山門平台。
林深悶哼一聲，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姿態，便被這無可抵禦的巨力狠狠掀飛出去，如同斷線紙鳶，直撞向後方殘存的牆麵！
狂風激起樹蔭搖擺，巨大的衝擊力令所有弟子不得不閉上眼睛，專註於站穩腳跟。
“老東西，看來閉關沒有讓你獲得任何收穫。”待他們可以睜開眼時，葉霜已然退至玉虛山門之上，向下俯視著演武台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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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那些長老們沒有出來阻止我，難道你真怕我一劍砍了他們，所以勒令他們禁止外出，隱匿氣息？”
相隔十丈，一退一立，默然對峙的兩人。
朝廷的天樞上將，與江湖的玉虛山主。
目光交接，沒有火星，沒有試探。
葉霜的眼神是冷的，靜的，像深海下的玄冰。上官清風的眼神是溫的，淡的，像秋日午後曬暖的湖水。
截然不同，卻在接觸的剎那，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上官清風看起來並不老，或許隻是中年，或許更模糊一些。長發以一根簡單的束在頭頂，幾縷銀絲混雜在黑色之中，非但不顯頹唐，反添幾分超然物外。麵容清臒，顴骨微凸，五官輪廓被歲月和更高的境界打磨去了所有稜角與情緒，隻剩下一片溫潤的平靜。穿著最普通的灰色道袍，洗得發白，袖口寬大，空蕩蕩地垂著。
“霜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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