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格調在哪“我去，這麼狂，錦衣是你家開的啊。”
“雖然我很理解你此時的心情，但我們一定要在這種場合用這種開場白嗎？格調在哪？”
人未至，聲先到。
這場令裡荀粲汗流浹背的審訊終於迎來了轉變。
數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從審堂屋頂、側門一貫湧入，沒有打擾大門外好奇的民眾，迅速進入審堂，將跪在中央的王蒙團團圍起。
手持戒棍的官兵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綉春刀柄頂住後背，讓他們微微彎下的腰被迫挺直。
而後在裡荀粲如釋重負的眼神之下，韓昭雲從後屋搬來一張椅子，放在審桌旁。
直到此時，王蒙才發覺事情的發展似乎超出了控製。
雖然被查出與拐賣案有關後的結果無足輕重，但京兆府在短短幾天內便查出了可以將他押上公堂的關鍵證據，這件事本就十分可疑。
除非推進調查進度的大手並非朝廷，而是某個權勢通天的存在，手中的棋子可以在崔家洗乾淨所有證據前爬上這條藤蔓，並在中央處剪斷。
錦衣領口的飛魚實在紮眼，晃得王蒙生疼。
是了，在京城除了錦衣，還有誰能夠掌握如此巨大的情報網呢？
這盤棋不是京兆府在下，他王蒙也並非對弈的棋手，而是對方手中一顆打破缺口的棋子。
待想清楚整件事的脈絡後，王蒙緩緩擡頭，注視著那一襲白衣於椅子上坐下。
“相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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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由我審訊，你可有異議？”
“下官不敢…”
林凝輕輕閉合手中的書籍，沒有再搭理身旁的裡荀粲。
“崔家王蒙，對嗎？”
“草民見過相國。”
縱使知道自己中了計，王蒙依舊不卑不亢，彎腰行禮。
“崔家家主果真好運，可以得到你的忠誠。”
“相國謬讚。”
麵對眼前這名短短五年內，讓天下世族全部脫了一層皮的女人，王蒙絲毫不敢大意，力求每一句回答都滴水不漏。
若將世家比喻成附著在雲朝國運上吸血的蛀蟲，那麼林凝便是那最為鋒利的剔骨刀，將這些蟲豸一節節，一寸寸從皮膚上剮下。
無論是廣開書卷，立科舉，引得世間學子不必攀附世家，脫離世家掌控，從“寒門學子”轉變為“天子門生”。抑或是發揚天月學宮，推崇“人學”之理，嚴禁家僕私兵武裝化，聯合江湖門派削弱世族本家地方影響，以貫通結連，、與北邦合作而誕生的“真氣列車”對地方直接下達命令。
從製度，到思想。
以上種種，無一不在壓縮世家的生存空間。
她對這些家族的態度可謂是又惡，又狠，若非世家大族代代累計，互通聯姻，排外無比，結成一張張無可攻破的大網，同國家經濟緊密聯繫，讓他們有了被利用的價值，否則林凝早令軍隊進駐中原，把這些吸血的蟲子一網打盡。
沉默。
窒息的沉默降臨審堂之間。
麵對眼前這恨不得將世家扒皮抽血的女人，王蒙適時閉上了嘴，不再言語。
多說多錯，隻要沉默下去，就算是林凝也沒有辦法拿他怎麼樣。
不不過他還是沒有意識到，當林凝出現在這的那一秒鐘起，崔家就輸了。
半個時辰後——
林凝第二次合上書籍，清脆的書頁碰撞聲迴響在審堂內，將沉浸在思緒中的王蒙喚醒。
“你很聰明，但還是不夠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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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蒙神色不明，根本沒有理解林凝話語中的隱喻。
“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崔家主管？”
王蒙的瞳孔猛地縮起。
直到這一句，他才真真正正理解到林凝話語中的含義。
她在宣告勝利。
“很好，看來你還不至於蠢的太徹底。”林凝放下書，居高臨下俯視著王蒙。
“你覺得我在等，而我確實在等，但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意識到，等待並非‘過程’，而是‘目的’。”
“相國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王蒙意識到，林凝或許在暗中布置了什麼手段，就在這等待的時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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