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番外：最難將息入眼是一片雪白。
漫天雪白。
林凝裹著厚重的衣裳，百無聊賴地坐在遠離暖爐的庭延，看著風雪從天而降。
她的眼中帶著不屬於這年紀該有的厚重，目之所及，透過白茫的雪，穿越時間與空間。
京城的雪，總要比其它地方更大一些。
她將目光投向遠方看了很久，看那些細小的白從看不見的高處落下來，一片，又一片，像是天空在拆解什麼。直到很多年以後，她還會記得這個清晨，記得琉璃瓦漸漸模糊的輪廓，記得宮殿外的石獸如何在雪裡變成沉默的影子，記得宮牆深處偶爾傳來的響動，悶悶的，像誰在夢裡嘆了口氣。
一片，兩片，三片——林凝數著，數到第九片的時候，忽然想不起這是在數什麼了。是為了等一個人嗎？還是等一個永遠也不會來的黃昏？雪落在睫毛上，化了，涼涼的，像淚，又不是淚。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有些東西落下來，就再也回不去了。
“阿凝姐姐！”
稚嫩嗓音打破此方空間短暫的平靜，縱使有著諸多鬱愁，林凝也不得不收回注意力，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個被華美衣物保護得極為嚴實的小糰子，嚴寒無法侵入他身體分毫。
小糰子就這麼一步一步，掙脫宮女的手，邁騰著小腿朝林凝衝來。
“阿凝——”
噗！
小小的孩子哪懂得什麼分寸，滿心歡喜的葉言在見到林凝的一剎那便拋去所有，隻想快些來到林凝身邊，最後被積雪絆倒，白凈的身體一頭栽向遍地雪白。
“小主！”
那宮女見葉言栽倒在地，立刻衝上前將其扶起，拍去他衣服上的積雪。
“哇！是雪！”白凈的麵頰與雪親密接觸而變得通紅，卻沒有澆滅葉言心中的歡喜，在站起後，繼續一瘸一拐地來到庭邊，自然地坐進林凝的懷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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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凝姐姐，今天我也要聽故事！上一次講到哪裡了？”
“既已將小主送到，奴婢告退，傍晚時分再來接小主回去。”
不遠處，玉立在雪中的宮女微微欠身。
“皇後娘娘又出宮了？”林凝將懷中不安分的小豆丁摁好，皺起好看的眉頭。
“呃…沒有錯，娘娘說忽然很饞長安街邊的蟹黃湯包，一大早便帶著近侍溜出宮了，連給太後請安都沒有去，無可奈何，奴婢隻好將小主帶到您這裡了。”
“皇後娘娘沒留下什麼話？”
“她說…反正您也算他半個娘，幫忙帶帶小主是應該的。”
“…………”
林凝揉揉發脹的眉心，揮揮手讓宮女退下。
屏風之後，林凝宮中的女侍走上前。
“需要奴婢為火爐添些火嗎？”
“添吧，讓他凍著，怕是接下來一個月，淺清宮都不得安寧了。”
小孩不好帶，生病的小孩更是麻煩。
林凝最討厭麻煩的東西，特別是小孩。
“國子監祭酒已在殿外候著，是否讓他進來？”
“你看我今日，還有讀書的可能嗎？”林凝眯起眼，抱起葉言，一步一步朝暖爐走去。
“那奴婢便讓祭酒回府，小主天資聰慧，自然不用那些酸臭腐儒教研。”
“慢著，去庫中取幾吊臘肉，交予祭酒，讓他帶回府中，再取些炭火。”
“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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