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宮位，裳裝林凝還未步入長秋宮，剛行至殿前，當值的兩位小宮女便笑嘻嘻地走上前，嘴上說著“恭喜恭喜”的話，一邊促著她進門，灼熱的目光看得她一陣莫名其妙。
在印象裡，長秋宮下的宮女的確在顧素嫿大大咧咧的作風下活潑些許，但礙於上杉真綾的嚴厲，很少在外頭露出被人說道的一麵，特別是在她這個相國麵前。
今日是什麼情況？
林凝不明白，也沒浮現在表情上。
她如往常一般踏入宮門，然後在彩蝶的帶領下，來到殿內正堂。
讓她沒想到的是，居然有幾位熟人也在。
“相國萬福。”
“相國萬福。”
薛浩然的夫人，還有兵部侍郎李司的夫人陸氏從內堂走出，朝林凝作揖。
“兩位請起，夫人們前來，是有何要事？”林凝疑惑。
“哼哼，當然是——”
李夫人從身後拖出一個大箱子，打開後，幾件華彩宮衣呈現在林凝麵前。
“？”
………………
林凝與武將們的關係都不錯。
除去政事公事外，朝中扛鼎的中堅武將大多是陪著先帝打江湖的老人，不僅在軍中有著極大威望，應對朝堂上的詭譎雲湧更是輕鬆自如。
可以說，若沒有他們的支持，葉言登基那幾年怕是坐不穩這位置。
而這些武將也算得上看著林凝與葉言長大，關係自然不是一般的好，時時拜託家中女眷進宮看看兩人，為他們帶去手工縫製的衣物常服。
就比如現在，李夫人嫌棄身後的桌子太過礙事，一隻手提起那比她人還大的梨木桌，輕輕放在一旁。
武將之妻，自然不是嬌滴滴的小姐。
隻見薛夫人不知從哪搬來一個衣架子，嫌棄地拍開李夫人沒輕沒重的動作，將衣物細細攤開，掛在架上。
衣物像是雪，一匹未曾被沾染過的雪。
溫潤柔和的乳白，像新雪覆在白玉欄杆上，又像月光滲透了最厚的雲層後灑下的清輝。李夫人展開它的一角，那布料便輕輕漾開，如同一縷晨霧在無風的林間緩緩流動。握在手中，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如水如煙。
這是一件宮裝，不是林凝平日身著的衣款。宮為位，裝為裳，裙尾在架下輕擺，另一側桌上的小盒中，琳琅滿目、精巧無垠的各類飾品擺在錦布上。林凝清清楚楚地看到，隻有後宮之主才有資格佩戴的白玉鳳簪躺在最上方的小盒中，煙波流轉。
雲朝以白為貴，深宮垣牆內，禮製衣飾最為講究。
九到七品官員著藍，六到四品著紫，三品至二品著紅，隻有一品的官員或皇族，允許著白衣。
後宮中也是一樣的規矩，白為上首，簪定份位，隻有後位才有資格釵白簪。
林凝緩緩伸出手，纖細的手指撫上白簪，又迅速收回。
“太後在哪？”
“娘娘盯著上杉總管一針一針將這件宮衣收尾，現在許是還沒有起床呢，特地拜託我們來給相國掌眼。”
“這不合禮製，宮衣需流經禮部裁定…”
“你從小就這樣，對喜歡的東西克製，隱忍，忍著忍著，就忘記自己正是花好年華時，哪來那麼多顧慮？”薛夫人拍拍林凝的肩膀，“陛下不是循規蹈矩的人，你也不是，拿著規程當拖延的借口，等到陛下沒了耐心，那時又該如何？”
“是呀是呀，你們倆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內裡什麼模樣我們最是清楚，年輕人哪來那麼多規矩？當年你李叔為了追求我，可是把府兵派上門求親的呢！當斷不斷，藕斷絲連的道理，你最清楚。”李夫人也附和道。
“可是…”
“哪有那麼多可是！”
李夫人搬來一張椅子，強迫著林凝坐下。
隨後抓起林凝白衣的衣角，翻出內裡的綉紋。
“那孩子想把你拐跑想幾年了？從會說話開始，再到現在，你們兩個不急，我們這些當姨的著急！你看，這鳳凰繡的，你們是真不怕累死上杉真綾。你知他心意，又拖拖拉拉作甚！”
“你李姨不是什麼大家閨秀，作詩畫畫不會，砍幾個外族人倒順手，但姨是過來人，男女那點事就像一碗粥，喝下去，清清爽爽，不喝晾在那，一個晚上就稠了，到時別說喝，連看都不想看。”
“…話糙理不糙。”薛夫人撇過頭，不是很想與李夫人對視。
“你就告訴姨一句話，你喜不喜歡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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