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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也是。”
徐天嬌把手伸出來，“既然貪了，那就把錢給我吧。”
徐正晚看著她攤開的巴掌，眉毛挑了一下：“你方才不是已經收了一張？”
“那張是辛苦費，這張是貪汙款。”徐天嬌理直氣壯地晃了晃掌心。
“您老人家又不是頭一回乾這事，手底下過過一層皮，哪回不是流水似的淌。五十兩您自個兒留著也沒用，不如給閨女我去造。”
徐正晚被她堵得說不上 話來，哼了一聲，又從袖口裡摸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擱在她掌心裡：“拿去花，花得響亮些。別讓街坊覺得你爹我連閨女都養不起。”
徐正晚一直覺得他這個閨女命苦，她剛生下來那會兒，他沒來得及抱。
朝堂上正亂著，皇帝對徐家生了猜忌，他整日整夜地周旋在禦書房和六部之間，連回府的時辰都沒有。
那時候朝堂不穩，皇帝忌憚，再加上徐青瓷母親薛氏爬床一事，那時候他恨薛氏恨得牙癢，可也恨自己——恨自己沒早些發現枕邊人的心思，恨自己沒在妻子最難的時候守在身邊。
後來薛氏被發落去了偏院，徐青瓷被扔在後頭自生自滅，他把所有的心力都傾注在這個嗷嗷待哺的女兒身上。
她要什麼給什麼，想乾什麼就讓她乾什麼，哪怕旁人說他驕縱、說他把女兒慣得無法無天，他也懶得理會。
那些年他在朝堂上一步步往上爬，從工部小吏做到戶部尚書，替徐家攢下了金山銀山，可回家對著女兒的時候，他總覺得欠她一雙從沒給過的手。
如今皇帝能坐在龍位上，少不了他當初的幫扶，那年工部河堤決了口，朝廷拿不出銀子，是他連夜從軍餉賬上挪了十萬兩補上去的。那年邊關告急糧草斷了，是他在戶部連熬了七個通宵硬湊出一批軍糧往北運。
皇帝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座江山的賬本上有一半是他徐正晚用筆杆子托著的。
現在國庫一半他一半，他拿得不心虛。
徐天嬌把第二張銀票跟第一張並排收進袖口，“爹，這筆錢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花掉。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戶部尚書的女兒，就是有這個本錢。”
“趙掌櫃的稅充了國庫又怎樣？他鋪子裡的料子歸了朝廷又怎樣？我徐天嬌該花的錢一分不少花，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她說著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爹一眼，彎了一下嘴角：“再說了，那群商戶不是拿了我的邀請函到處橫著走麼？”
“我今兒就在街麵上露個臉，讓他們看看徐家的底氣從哪兒來的。往後他們就算打著我的旗號去收保護費，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些。”
“老爺？” 管家在門外探了探頭，“二小姐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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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派幾個能打的在後麵跟著，萬一小姐遇到什麼危險，不用請示，直接動手。出了事我兜著。”
管家應了一聲，正要退出去，又被徐正晚叫住了。
“等等。”徐正晚靠在椅背上，“她今兒去城南那條街，是不是又要撒錢？”
管家想了想，彎了彎腰：“小姐說要買一匹最紮眼的料子，剩下的錢全換成銅板，挨家挨戶發給街坊。還說要在那條新鋪的街上站一會兒，讓大家都看看她。”
今早下朝後，皇帝將他留了下來，在禦書房裡談了一個時辰。
徐正晚這才知道，皇帝是看在徐天嬌的麵子上才暫時沒有處理徐家。、
今早下朝後，皇帝將他留了鹽是官家專營之物，皇帝若直接下旨給百姓發鹽，朝中那些鹽商出身的大臣必定群起反對——鹽政是朝廷命脈，豈能隨意施舍？
流民吃飽了飯就會鬨事，這話是戶部那幫老東西慣用的托辭。
可皇帝心裡清楚，那些流民需要的不是米，是鹽。沒鹽的粥喝下去渾身發軟，一整天都沒有力氣。
可偏偏這一把粗鹽，皇帝沒法親自送到流民碗裡去。
但徐天嬌那碗鹹粥不一樣。她往鍋裡撒的雖然是劣鹽，鹹得齁嗓子、澀得紮舌頭，可那些流民實實在在喝到了鹽。
偏偏朝中的大臣還挑不出什麼錯誤，因為徐天嬌用惡名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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