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正在做著左擁右抱的美夢。
忽然一陣尿意襲來，趙振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看見賈詡與劉鶯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趙振揉了揉眼睛：“你們起這麼早啊？”
“我們壓根沒睡。”
“沒睡？你們精神這麼好啊，那我尿個尿繼續睡一會兒。”
賈詡和劉鶯嘴角抽了抽，就趙振這呼嚕聲，能睡得著就怪了。
趙振走到了草叢裡麵放水，放完水之後躺在原本的位置打算繼續睡。
然而賈詡突然坐了過來，開口問道：“伯揚啊，我想問你個問題。”
趙振閉著眼，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嘛？”
賈詡已經問了好幾次趙振，問他‘讓漢永存’是什麼意思。
但趙振就是吊著他，不告訴他，讓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在看趙振這個半夢半醒的狀態，很容易套出話來，賈詡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賈詡輕聲道：“你不回答，我實在是睡不著啊，你躺著回答就行了，行嗎？”
趙振含糊不清的囈語著：“嗯...你問吧...”
賈詡神情認真的問道：“你那天所說的讓漢永存，究竟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讓百姓認同自己為漢人...”
“現在這個時代最大的問題就是...百姓沒有認同感，世人如今皆以為‘漢’即是劉家之天下，改朝換代之後，天下就是別人的天下。”
“百姓沒有超越郡縣、宗族的根本認同，眼下天下是劉氏的天下，可一旦改朝換代，江山易主，新朝立起，他們便又成了另一朝子民。”
“世人隻求苟活度日，心中沒有根，王朝興替於他們而言，不過換一撥官吏、換一套賦稅，誰坐擁天下便自認是誰的子民，沒有恆定不變的身份歸屬，如同浮萍隨波飄蕩。”
“而如果百姓們認同自己作為漢人的身份，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賈詡和劉鶯聽得瞪大了眼睛，目露驚駭。
因為趙振所說的話，可以說是大逆不道，但...卻感覺極有道理。
賈詡的心跳已經加快，迫不及待的問道：“如何不同？”
趙振翻了個身，抓了抓自己的大腿，有氣無力的繼續講述。
“不同就是...江山可以易主，帝王可以輪換，但世人會先記得自己是漢人，再談歸屬哪個朝廷。”
“到了那時，不再是勝利者坐上龍椅，百姓便順勢改換門庭，將來縱然天下大亂、王朝傾覆，海內之人天然有一體之心，不會一盤散沙，任蠻夷各個擊破。”
“王朝註定有興有衰，可隻要百姓們自認為漢人，文脈族群一脈延續，漢，就不會隨一家一姓一同湮滅。”
“這就是我那天說的‘讓漢永存’的意思...”
賈詡和劉鶯兩人的身軀在微微顫抖著。
趙振的言論，著實震驚到了他們。
如果真的做到了如趙振所說的那樣，‘漢’真的會永存！
因為它不再代表著一朝一代，而是代表著一種精神，無論未來改朝換代，‘漢’都不會消失。
劉鶯已經急不可耐的問道：“趙先生，那該如何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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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很多階段的，可能需要幾代人才能完成...現在天下這麼亂，想要實施就得先佔據一塊根據地，教化百姓...”
“然後以此根基向外征戰，拿下一處地方，便就在當地推行這套教化，破除地域偏見。”
“每平定一州一郡，立刻開設鄉學、安撫流民，把同族一體的道理傳到鄉野之間。”
“不單單是以武力奪取城池，更要慢慢同化土地上的人心，讓新歸附的百姓慢慢生出漢人的身份共識。”
“等到疆域日漸廣闊，這份認知便能彼此呼應、連成一片，哪怕日後江山易主，這套根植萬民心中的認同早已根深蒂固，‘漢’自然不會隨某個王朝一同消亡...”
趙振說完的時候，鼾聲也響起來了。
而賈詡和劉鶯卻彷彿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目光獃滯的看著睡得賊香的趙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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