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倒是有家人。”大如想了想，“他有一個兒子，當年在青州老家務農。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知道還在不在。”
林北站起身來，把卷宗還給大如：“幫我查一下周德安兒子的下落。”
“是。”大如恭聲應道。
林北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大如公公。”
“老奴在。”
“當年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大如的身體微微一僵。
值房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大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沙啞：“殿下，老奴……當年隻是一個管事太監，很多事情，老奴確實不知道。但老奴知道一件事——”
“什麼？”
“太子妃生產那天，太後身邊的人去過太醫院。”
林北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隻是沉默了片刻，然後邁步走出了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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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回到院子的時候，鬼瑤已經回來了。
她坐在堂屋裡，手裡端著一杯茶，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看到林北進來，她把茶杯放下，灰色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查到了？”林北問。
“查到了。”鬼瑤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找到了一個當年在太醫院當差的老人，現在在城南開藥鋪。他認得張壽。”
“他說了什麼？”
鬼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說，張壽當年是個老實孩子，膽子小，話不多，乾活勤快。孫明德對他不錯，經常教他認藥、抓藥。張壽很感激孫明德，把他當師父一樣敬著。”
林北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出事之後，張壽找他喝過一次酒。”鬼瑤的聲音更低了，“張壽喝醉了，哭著說他對不起孫大人。說他害了人，說他不是故意的，說他是被人逼的。老人問他被誰逼的，張壽不敢說，隻是哭。第二天，張壽就跑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沒有說被誰逼的？”林北問。
鬼瑤搖了搖頭：“沒有。但老人說了一件事——”
她頓了頓，灰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張壽喝醉的時候，說了一句‘宮裡的娘娘，我們得罪不起’。”
宮裡的娘娘。
林北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太後。皇後。或者是其他妃嬪。
但他知道，最有可能的隻有兩個人——太後和皇後。
太後不喜歡他的母親，覺得沈家配不上皇室。皇後更是直接受益者——他母親死了，她才能成為太子妃，後來才能成為皇後。
“還有一件事。”鬼瑤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條，遞給林北，“我讓宗門查了一下孫明德的底細。孫明德當年在太醫院的時候，曾經給一個人看過病——太後的母親，劉老夫人。”
林北接過紙條，快速掃了一遍。
紙條上寫著，劉老夫人在永和十二年冬天生了一場重病，是孫明德治好的。劉家為此很感激孫明德，還送了他一份厚禮。
永和十二年冬天。
那是他母親懷孕第五個月的時候。
也是藥方裡出現“蒼術”的時候。
林北把紙條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鬼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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